第11章

    落。
    克莱摔在一片湿冷的泥土上，肺里的空气几乎被全部挤了出去。
    头顶不断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大量砂石倾泻而下，将头顶的洞口迅速填埋。光线一点点消失，整个地下世界陷入昏暗，唯有岩壁上一层层绿色的菌毯沿着裂隙缓缓蔓延，散发出幽冷的荧光。
    短暂的眩晕过后，他睁开眼，终于看清了周围。
    这不是天然洞穴，四周的岩壁布满了挖掘的新鲜痕迹，巨大的通道向黑暗深处延伸，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克莱慢慢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听见黑暗深处传来摩擦声。
    沉重而缓慢，像有个巨大的身体正在穿过岩层。
    克莱握紧手里的金属残片。他现在没有退路，而头顶的出口太高，那些东西显然也不会给他重新寻找出口的时间。
    “轰！”
    岩壁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阴影撞了出来。
    克莱向侧面翻滚，下一秒，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狠狠撞碎，碎石飞溅。
    那东西露出半截身体，覆盖着厚重甲壳，表皮沾满泥土，巨大的口器不断开合，头顶两根细长的触须轻轻颤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震动。
    克莱没有急着逃跑，他的余光却扫过四周的岩壁。
    他知道人体的弱点，知道如何对人造成致命伤。但对于虫族这种东西，他几乎一无所知。虫族的结构、习性、弱点，这些都不在他的经验范围内。
    可活着的东西，总会留下规律。坚硬的甲壳通常保护脆弱的连接处；拥有化学信希素的生物，感知器官往往比身体更加敏感；厚重的外壳意味着防御，也意味着笨重。
    越依靠什么，就越会暴露什么。
    克莱盯着掘地虫的移动试图寻找突破口。
    然而还没等他判断出答案，脚下的岩层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克莱提前一步跃开。
    只见巨大的口器从他脚下穿出，泥土和碎石炸向四周。
    克莱几乎本能地判断出了它的攻击轨迹，身体向左偏移半步。
    可就在落脚的瞬间，左腿忽然一软。
    动作慢了。
    锋利的镰肢擦着腰侧掠过，一道血线沿着肋骨的伤口缓缓渗了出来。
    克莱皱了皱眉。这一击，本来躲得开的。
    虫毒的灼热仿佛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但危险与机遇几乎同时降临。在掘地虫庞大的镰肢掠过的瞬间，克莱抓住机会贴近，踩着它坚硬的甲壳翻身而上。巨虫疯狂甩动身体，试图将他甩落，克莱死死稳住身形。
    他盯准了那两根不断摆动的触须。依靠地下震动捕猎的生物，剥夺其感知世界的方式，往往比猎杀本身更加重要。
    紧接着，他手中的锈蚀金属猛然刺出，狠狠扎入其中一根触须根部。
    只见黑色液体喷溅，掘地虫发出沉闷的嘶吼，巨大的身体疯狂撞击岩壁，使得整个地下世界开始剧烈震动。
    克莱终于支撑不住，被甩飞出去。
    “砰！”他的身体重重撞上岩壁。
    可恶……
    短暂的眩晕后，他撑着地面站起。
    他看着黑暗中翻滚的庞然大物，没有恋战，转身冲入黑暗。身后的掘地虫发出不安的低吼，紧追不舍。克莱只能借着狭窄的通道不断改变方向，身后的嘶鸣声时远时近，撞击岩壁的闷响也渐强渐弱。
    克莱一边踉踉跄跄地奔跑，一边辨认通道的方向。那些岔路看似杂乱，并非自然形成。墙壁上有被啃噬过的痕迹，某些松动的岩层甚至被一层早已凝固的分泌物重新粘合。
    黑暗尽头，视野骤然开阔，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幽暗的微光。
    克莱停下脚步。眼前的世界，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
    岩层被挖空，无数巨大的岩柱撑起穹顶，幽绿色的荧光沿着岩壁脉络缓缓流动，血红色的岩壁仿佛是活的，正随着呼吸蠕动。克莱站在那里，感觉自己误闯进了某个生物的内部。
    这里比他想象得更加庞大。纵横交错的洞穴彼此贯通，四周不断传来沉闷的震动。偶尔还能听见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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