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会快乐是因为别人希望他快乐、别人以他的快乐为快乐、而他也希望所有人都快乐。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明白这个？为什么这些亲人们不明白，以后的心理医生也不明白呢？
    其实爸爸妈妈并没有离婚，他们只是在分居。这对顾淮弈来说似乎是更难理解的关系，没有大人发现这件事，同时被过度关注和彻底无视，让他没有办法建立一个稳定的自我。
    顾淮弈还没有懂得太多事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母亲对他的厌恶，但那种隐隐的直觉不能说服他。他不相信妈妈不爱他。为了验证这件事，他总是要求去妈妈家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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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顾淮弈不知道怎么讨人开心，在另一个家他只要出现就会让所有人喜欢他。可是在妈妈家里他是被忽略的，他想要被妈妈注意到，但是因为他还没有学会怎么察言观色去讨好一个人，他始终不得要领。
    因为想洗碗砸碎盘子，因为想节约用电按掉插排的开关让冰箱里的东西化了满地的水，因为想要洗衣服而把一整个洗衣机的浅色衣服都洗得变色，站在满地狼藉中间，好像一个被大部队抛下的士兵，只能等待头顶盘旋的秃鹫吃掉他了。
    妈妈回来后毫不犹豫重重扇了他一耳光，冷笑着说：“你还真是你爸的好儿子。”
    “妈妈，为什么讨厌我？”——从来没有问出来过。只要不问，那这就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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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
    其实这件事的理由也并没有那么重要的。
    在其他的病症出现之前，顾淮弈最早拥有的是受疟型人格障碍。根深蒂固地认为他必须通过承受痛苦来获得关注，关注又可以间接的被他当成爱。
    从来没有告诉过周行的是，第一次看到他，是看到他在篮球场上捡起水瓶。旁边的男生问他：“都喝完了还拿着干什么啊？”周行平静地把矿泉水瓶揣进书包里：“能卖钱，两毛一个。”男生哼笑了一声，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了。
    他忘不掉的是周行面对那笑声时无所谓的反应。顾淮弈躲在树后面，作为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都听得羞愤脸红，可是他看到周行没什么表情。可怜的人有很多，但顾淮弈没有见过有人会这样不在乎。这种不在乎传达了一种“不需要”的信号——顾淮弈还不能明白他不需要的到底是什么，就被这种不需要深深地吸引了。
    那天周行离开时似乎感觉到了他过分热情的注视，回头朝顾淮弈看了一眼。顾淮弈局促地站着，不知为何突然扯出了一个微笑，蜻蜓点水的一个瞬间，他的心里也像湖泊泛起涟漪那样微微震颤。
    周行看他的眼神让他想到妈妈。
    顾淮弈像是一个对定律苦心钻研的实验家一样开始验证自己的猜想，周行对他越是冷淡厌恶他越是要真心实意地给出一切。这样的实验对象很难找到的——别人要么真的会有感恩之心，要么就算内心其实对他充满不屑或嫉妒，但也因为不想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对他假装友善。可是周行真的像他想的那样不需要他，不需要他的金钱不需要他的喜欢，顾淮弈对这样的感觉开始上瘾。
    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人对他的爱嗤之以鼻，那他知道周行为什么不要他就能知道妈妈为什么抛弃他。那他只要得到周行的爱，妈妈也会爱他。
    每天上课的时候，顾淮弈看着黑板上排列组合的字母和数字，想的都是这些，想得傻笑起来，想得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渺小的身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他在追逐周行这件事上有无限的热情，好像就算血条骤降也能慢慢恢复，他很快就又可以精神饱满地站起来。
    只要还有明天，他就又可以满血复活。
    渐渐的，一天又一天，两年的时间，六百多个日夜。在追逐周行的路上他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只是想要验证一个猜想或者解决一个烦恼，但是他突然就尝到爱情的滋味了——顾淮弈也分不清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他的心还是他的精神疾病，又或许根本没必要区分这个。他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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