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别让黄老爷子久等了

    他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走过去，腰微微弯了弯，声音不大但透着客气：「林小姐，受惊了受惊了。我是港岛警区行动组的谭海铭，欧炳坤警司手下的。这帮烂仔不长眼，我们来收拾。」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跟林姣轻轻握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林姣语气温和，笑了笑：「辛苦谭组长了。我也是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拿着刀棍冲进工务署主任的办公室。我正好在这儿办事，就让保镖顺手救了人。」
    「是是是，林小姐放心。」谭海铭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我们一定秉公办理，这种持械行凶的，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完，转身朝身后的警员一挥手，脸上的笑瞬间收了，换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愣着干什么？都带回去！」
    几个警员立刻涌上前，把蹲在墙角的人一个个拽起来，铐子咔嚓咔嚓地扣上。
    深色衬衣男人被两个人架着，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地上那两把匕首和几根木棍也被一个警员用报纸垫着捡起来，装进了证物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铁铐碰撞的声响。
    毛主任缩在办公桌后面，大气不敢出，没有几根头发的头上全是汗。
    谭海铭又转回林姣面前，脸上重新挂上笑，搓了搓手：「林小姐，您看还有什么吩咐？」
    林姣朝身后的郑秘书摆摆手，笑着说：「没了，你忙你的。回去替我跟表舅舅问个好，今天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
    郑秘书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不知何时用报纸包好的方块，随手搁在办公桌上，往里推了推。
    谭海铭眼睛一闪，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林小姐太客气了。那我们先撤，您先忙。」
    他也没接报纸包着的钱，带着人押着那七八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就要退出办公室。
    林姣伸手把桌上的东西丢给旁边的周正山，下巴一抬。
    周正山马上反应过来，快走几步，把一包钱塞进谭海铭怀里，低声说了句：「林小姐请大家喝个下午茶。」
    谭海铭一愣，这笔钱一看就不少，鼓鼓囊囊的，搁在怀里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想退回去，手刚抬起来，看见林姣正低头整理手边的文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咽了口唾沫，把东西往腋下一夹，脸上堆起笑，冲林姣点了点头：「谢林小姐赏。」
    然后转身出了门，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走廊里一阵骚动，看热闹的人纷纷让路。
    谭海铭刚走出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五十来岁的外国人，个子不高，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工务署的徽章。
    身后还跟着两个秘书模样的人，手里捧着文件夹。
    中年人停下脚步，眉头皱了一下，用英文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谭海铭连忙站定，脸上的笑换了一副正经表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Sir，我们接到市民报警，说有人持械冲进你们工务司署，还动了刀子。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之下，政府办公大楼都敢闯，我们不敢怠慢，赶紧带人过来了。」
    他说着，侧身让了让，朝毛主任办公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人已经控制住了，七八个，还有刀有棍。我先带回去慢慢审，回头给您一个交代。」
    夏先生脸色一沉，目光扫过那些被押着往电梯里走的人，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血迹，神色不悦。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秘书低声说了几句英文，语速很快，谭海铭没听全，只隐约听见几个英文单词。
    秘书点了点头，快步往走廊深处走去。
    夏先生这才重新看向谭海铭，语气不咸不淡：「这件事，我希望看到一份详细的报告。」
    说完，他抬手看了看表，又补了一句，「你上司是谁？」
    谭海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夏先生已经摆了摆手。
    「算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耐烦，「回头让你们上司写份说明函呈递我司。」
    他连正眼都没再给谭海铭一个，整了整衣领，目光忽然扫过毛主任的办公室。
    他眉头拧了一下，秘书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
    夏先生神色一动，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谭海铭目送他走远，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带着剩下的人转身走进电梯。
    屋内的毛主任这才从桌子后面站出来，腿还在抖。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声音发颤：「林……林小姐，我带您去楼上盖章。」
    林姣仍旧是刚才的语气，彷佛没发生过什么，甚至还笑着道谢，「那就麻烦毛主任陪我跑这一趟了。」
    毛主任小跑着跟上去，走在前面带路。
    他这会儿的态度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腰弯着，步子碎着，说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哪个字说得不对。
    消息传得比人还快。
    林姣还没走到电梯口，四楼规划科的人已经接到了电话。
    等林姣到了，科长亲自迎出来，把材料接过去，盖了章，双手递回来，嘴里说着「林小姐慢走」。
    地政科也是这样，连茶水都没让林姣等，签字丶盖章丶归档，一气呵成。
    六楼财务科的人更夸张，林姣刚出电梯，科长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公章，笑呵呵地说：「林小姐，材料我都看过了，没问题，这就给您盖。」
    毛主任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在这栋楼里干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些科室办事这么利索。
    平日里递个材料要等三天，今天倒好，人还没到，章就准备好了。
    这位姑奶奶今天早上没来之前，这栋楼里就传遍了各路小道消息。
    但是上面的人含糊其辞，压根没明说来人是谁，只说有人看上星岛码头前面的海床，要租赁，让协助办理一下手续。
    多少人等着看结果呢，现在好了，结果明摆着。
    那些来找茬的，被警局的人一锅端，一个都没跑掉。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林姣倒是没什么表情，从头到尾客客气气的，收了回执，道了谢，转身就走。
    走出凯丽大厦，保镖拉开车门，林姣弯腰上了车。
    秦幼云坐在旁边，郑秘书坐在副驾驶，周正山发动了车子。
    「林小姐，去哪儿？」周正山问。
    林姣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睁开，语气平静：「去香江酒店。别让黄老爷子久等了。」
    车子驶出中环，汇入车流。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盖上那弯小月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天的事，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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