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万法阁

    翌日清晨，沈清砚从洞府中出来，沿着山间小径朝落云宗主峰方向走去。
    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泼墨山水画。沿途遇到了一些外门弟子，有的匆匆忙忙往任务堂赶，有的结伴朝演武场走去，还有的蹲在路边的药圃里打理灵草。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也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沈立在宗门里就是这样，存在感低得像是路边的一棵草，可有可无。
    沈清砚乐得清静。
    他要去的地方叫万法阁，是落云宗收录功法秘术的核心要地。
    沈立攒了二十五年的宗门贡献，原本打算用来兑换筑基丹，可那点贡献距离兑换筑基丹还差得远，落云宗的筑基丹兑换需要五千贡献点，沈立攒了二十五年，也不过攒了一千八百多点，连一半都不够。
    按照这个速度，他至少还要再攒二十年，才有可能凑够兑换一颗筑基丹的贡献。而那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快六十岁了，气血也开始衰败，就算有筑基丹，筑基的成功率也大打折扣。
    沈清砚想到这里，不禁为沈立感到一丝惋惜。
    不过现在他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需要筑基丹，至少不需要用贡献点去换。
    他有太多办法可以筑基，乾坤镜里储存的前世修为丶对修行本质的深刻理解丶仙人级别的神识感悟，这些都足以让他在时机成熟时水到渠成地突破。
    至于那些贡献点，与其攒着买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的筑基丹，不如用来换取眼下最急需的东西，功法。
    落云宗的主峰叫落云峰，是宗门核心所在，掌门大殿丶议事厅丶藏经阁丶万法阁都坐落在这座山上。
    万法阁不在落云峰的最高处，而是建在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崖壁上，三面悬空，只有一条石阶与主峰相连。石阶两侧种着苍松翠柏，树下立着几尊石兽，神情肃穆，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沈清砚沿着石阶拾级而上，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万法阁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六层高的楼阁，通体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飞檐翘角，古朴厚重。每一层的檐下都挂着铜铃，山风吹过，铃声清脆悠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阁楼的正面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万法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隐隐透着灵力波动，显然是某位前辈高人所书。
    阁楼四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护阁大阵的光芒，将整座楼阁笼罩其中，密不透风。
    万法阁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铜门，门上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灵光流转，一看就知道不是蛮力能打开的。
    门前站着两个守卫弟子，都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一左一右，腰佩长剑，目光如炬。
    沈清砚走过去时，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着外门弟子的服侍，修为不过炼气七层，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
    这样的弟子他们见得多了，大多是来第一层丶第二层，不值得在意。
    沈清砚将外门弟子令牌递给左边的守卫。
    守卫接过令牌，在门旁的阵法石上贴了一下，令牌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沈立，外门弟子，贡献点一千八百三十五。」
    守卫看了一眼，将令牌递还给他，面无表情地说。
    「外门弟子可在第一层丶第二层查阅功法。兑换功法秘术需消耗贡献点，具体数目在玉简旁有标注。另外，若是选定功法，需兑换后方可细阅，若要兑换，去里面找柜台执事。」
    沈清砚点了点头，接过令牌，推开铜门，走了进去。
    万法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第一层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厅，高约三丈，四壁全是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玉简。
    大厅中央摆着几排长桌，桌上也放着玉简，每个玉简旁边都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功法的名称丶等级和兑换所需的贡献点。
    大厅里有十几个弟子，有的站在书架前翻看玉简，有的坐在长桌边闭目沉思，还有几个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些弟子大多是外门弟子，偶尔也能看到几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他们通常不会在第一层停留太久，而是直接沿着楼梯往更高层走去。
    沈清砚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先在第一层转了一圈。
    第一层的功法以不入流和一般功法为主，大部分是炼气期弟子修炼的，也有一些辅助性的秘术，比如简单的炼丹术丶制符术丶阵法基础等。
    这些功法的兑换价格都不高，从十几个贡献点到几十个贡献点不等。
    沈清砚随手拿起一枚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的内容立刻在他脑海中浮现，前面是功法的介绍和修炼条件，后面则是具体的修炼方法和口诀，但那些内容被一层禁制挡住了，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文字。
    禁制不算太强，筑基期的修为就能强行破解，但破解之后会被阵法记录下来，轻则罚款，重则逐出宗门。
    对普通弟子来说，这层禁制几乎无法逾越。
    对沈清砚来说，却形同虚设。
    他的神识是仙人级别的，而万法阁的禁制充其量不过是元婴期的水准。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在墙上画了一道线，告诉大人「你不能越过」，大人当然不会在意。
    沈清砚将神识凝成一线，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禁制，像是穿过一层薄纸，没有任何阻碍。
    玉简中的所有内容，从修炼方法到口诀心法，从注意事项到突破心得，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沈清砚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神色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玉简，又拿起另一枚。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在书架间游走，随手翻看玉简，一枚接一枚，速度不快不慢，和寻常弟子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的神识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每一枚玉简的内容都收入囊中，分门别类，整理归档。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层所有的功法秘术，不论是不入流还是一般功法，都被他看了个遍，记了个全。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楼梯口，朝上面看了一眼。
    楼梯是石质的，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阵法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楼梯口有一层透明的光幕，那是隔绝楼上楼下的禁制，只有筑基期以上的弟子才能通过，或者说，只有修为达到筑基期，才能不被禁制排斥。
    沈清砚没有硬闯，而是在楼梯口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假装闭目养神。
    他的神识从眉心悄然探出，沿着楼梯向上延伸，穿过禁制，进入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布局与第一层相似，但空间小了一些，书架上的玉简也少了许多。
    这里的功法以一般功法和少数上乘功法为主，适合筑基期以下的弟子修炼。
    第二层有几个内门弟子正在翻阅玉简，他们显然看不透玉简中的禁制，只能看到功法介绍部分，然后根据介绍决定是否兑换。
    沈清砚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扫过书架，将所有玉简的内容一一记录。
    那些上乘功法的精妙程度，明显比第一层的一般功法高了一个档次，无论是灵气的运转方式还是法术的施展原理，都有独到之处。
    他的神识继续向上。
    第三层，上乘功法为主，少数顶阶功法的残篇。
    这里已经只有筑基期弟子才能进入了，而且需要消耗大量的贡献点才能兑换。
    第三层的书架更少，只有两排，但每一枚玉简都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沈清砚的神识扫过那些玉简，开始感受到一些阻力，禁制比下面两层强了不少，但对于他的仙人级神识来说，依然不是问题。
    他花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将第三层的所有功法秘术全部记录下来。
    第四层，顶阶功法和一些金丹期修士留下的修炼心得。
    这里的玉简数量更少，只有不到百枚，但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沈清砚甚至在其中发现了一部完整的顶级功法（从炼气期到筑基期），那是落云宗开派祖师留下的传承，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这部功法的精妙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自创的《混元大道经》。
    他花了一些时间仔细阅读，将功法从头到尾记在脑海中，然后继续向上。
    第五层，金丹期功法和秘术，还有一些金丹期修士的修炼笔记。
    这里的玉简不到五十枚，每一枚都蕴含着强大的灵力波动，禁制也更强了。但对沈清砚来说，依然不构成障碍。他的神识穿透禁制，将每一枚玉简的内容都记录下来。
    那些金丹期修士的修炼笔记尤其珍贵，里面记载了他们突破瓶颈的心得体会，以及对修行本质的思考。这些东西，是任何功法都无法替代的。
    第六层，万法阁的最高层。
    沈清砚的神识穿过楼梯，进入第六层时，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是金丹期修士的气息，第六层有长老坐镇，而且不止一位。
    他的神识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更加轻柔丶更加隐蔽，像一缕微风，无声无息地掠过。
    第六层的空间比下面几层小得多，只有一间密室大小。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悬浮着几枚玉简，每一枚都散发着夺目的灵光。密室四周的墙壁上也嵌着几枚玉简，数量不多，总共不超过二十枚。
    沈清砚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那些玉简，心中不禁一震。
    元婴功法丶元婴秘术丶元婴级别的丹道丶器道丶阵道丶符道传承，甚至还有半部化神功法，虽然只是残篇，但其中蕴含的天地大道法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些功法的精妙程度，远超他自创的《混元大道经》。无论是灵气的运转方式丶法术的施展原理，还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和运用，都有太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沈清砚的神识在第六层停留了许久，将每一枚玉简的内容都仔细记录在脑海中。
    他没有急着去参悟，目前的情形没有时间给他慢慢参悟。他只需要先记住，等回去后，再慢慢消化。
    确认没有遗漏后，沈清砚的神识缓缓收回，像潮水一样退去。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触发任何禁制。
    沈清砚睁开眼睛，站起身来，随手拿了一个玉简登记兑换，然后穿过第一层大厅，推开铜门，走出了万法阁。
    门口的两个守卫依然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
    这样的人，他们每天都能见到几十个，不值得记住。
    沈清砚沿着石阶往下走，山风吹过，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面色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的脑海中，已经装下了万法阁六层所有的功法秘术，从炼气到元婴，从丹道到阵道，从秘术到心法，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沈清砚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感慨。
    这些功法确实有可取之处，而且远超他的预期。特别是那些金丹丶元婴级别的功法，其精妙程度丶完善程度丶对天地大道的契合程度，都要比他的《混元大道经》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的《混元大道经》是他自创的，融合了数个世界的武学精华，在凡间算得上是顶尖，在武侠世界算得上是无敌。
    可到了真正的修仙世界，到了有数十万年传承丶有无数先贤大能反覆打磨的功法面前，就显得粗糙了。
    这不是他不够强，而是底蕴的差距。他一个人，哪怕活了几千年，也不可能比得上几十万年来无数天才前赴后继的积累。
    那些功法的每一个运转细节丶每一句口诀丶每一处注解，都是前人用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换来的。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功法的文字，而是一段漫长的丶充满智慧与血泪的修行史。
    不过他也不妄自菲薄。
    能以一人之力，自创出一套从凡人到化神的完整功法，并且在数个世界中一路验证下来，足以证明他的天资和悟性不在任何人之下。
    《混元大道经》虽然粗糙，但框架是对的，方向是对的，核心思想也是对的。它缺少的只是细节，只是打磨，只是时间的沉淀。而这些，他可以通过学习这个世界的功法来弥补。
    取长补短，博采众长。
    用这个世界的功法精髓来完善自己的《混元大道经》，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丶独一无二的路。
    这才是他这一世的修行之道。
    沈清砚沿着山间小径走回自己的洞府，关上石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脑海，开始梳理从万法阁带回来的海量信息。
    沈清砚像是一个饥饿的人坐在满汉全席前，面对着数十万字的功法口诀丶成千上万的秘术笔记丶数不清的修炼心得。他没有贪多求快，而是一点一点地消化，分门别类地整理，将那些对自己最有用的部分挑出来，细细品味，反覆揣摩。
    他从第一层的功法开始，那些不入流的丶一般的功法，虽然简单粗糙，却包含了这个世界最基础的修行理念。
    他从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学起，一步步向上攀登，就像盖房子，先把地基打牢。
    第二层的功法，开始有了变化，有了特色。
    有的注重灵气的积累，有的注重法术的威力，有的注重肉身的淬炼，有的注重神识的修炼。他将这些功法的特点一一记录，与自己《混元大道经》中的对应部分进行比较，发现了很多可以借鉴之处。
    第三层的上乘功法，已经相当完善了。
    无论是灵气的运转方式，还是法术的施展原理，都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准。
    沈清砚在其中找到了好几部与自己的修行理念契合的功法，将它们作为重点研究对象，细细揣摩其中每一个细节。
    第四层丶第五层的顶阶功法和金丹期传承，让沈清砚大受启发。那些功法已经不再局限于具体的修炼方法，而是开始涉及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和运用。他隐隐触摸到了金丹期乃至元婴期的门槛。
    至于第六层，元婴功法丶元婴秘术丶元婴级别的丹道器道阵道符道传承，以及那半部化神残篇，沈清砚只是先记了下来，没有深究。
    沈清砚整理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才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疲惫，只有兴奋和满足。
    那些功法丶秘术丶心得，像是一座宝库，等着他去挖掘，去开采，去熔炼。他需要的不是一夜暴富，而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将这些宝藏变成自己的东西。
    洞府外，月亮升起来了，竹林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沈清砚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那片夜空，唇角微微弯起。
    「收获还真不少，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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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万法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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