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监管者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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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缄默堡垒”冰冷的合金走廊，电梯并非向上，而是继续向下沉降，深入星体人造结构的更底层。空气中的寒意和某种低频嗡鸣声愈发明显。这里显然不是普通囚犯甚至普通官员会涉足的区域。
    两名沉默的“锁链之眼”卫士一前一后，步伐精确一致，没有任何交流。玄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经过严格训练和非人改造后的冰冷气息，远比议会安保更加危险。
    电梯门滑开，眼前是一条灯光幽暗、墙壁呈现深灰色的通道，风格与上层的议会设施截然不同，更古老，更注重实用性和保密性。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嘶嘶声。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门。一名卫士上前，将手掌按在门侧的识别器上，眼中闪过数据流般的微光。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间陈设简洁却充满技术感的办公室。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轻，但具体年龄难以判断，面部线条冷硬，眼神深邃，不可捉摸。他穿着剪裁合体、同样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制服，肩上是那颗独特的“锁链半缚之眼”徽记。他手中正拿着那个玄之前放入废弃管道的营养膏盒子，指尖轻轻敲击着盒盖，正是索林敲击过的那个节奏——字母A，然后字母E。
    阿尔法·伊克斯？A.E.？最高监管官？
    “坐。”他开口，声音平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习惯发号施令的质感，但并无明显的敌意。
    玄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保持着沉默和警惕。她注意到办公室一侧的墙壁是整个枢纽星的立体监控图，无数光点闪烁流动，其中几个区域被标红了，包括他们刚刚离开的囚区。另一面墙上则是一些古老的、非星裔风格的符号雕刻，似乎与“缄默堡垒”本身的历史有关。
    “索林专员是个聪明人，可惜有时候过于感情用事。”监管官将营养膏盒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玄身上，“利用废弃的初代处理系统，很冒险，但也很有创意。幸好，这东西最终落在了我的手里，而不是*****，更不是‘他们’手里。”
    “他们是谁？”玄直接问道。
    监管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科洛的助手，隔壁那位，三个标准时前因‘突发性神经衰竭’去世了。监狱医疗部门的报告刚刚送来。”
    玄的心猛地一紧。灭口！果然还是发生了！对方的速度和狠辣超乎想象。
    “你们的速度太慢了。”监管官的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陈述，“从科洛死亡，到你们被关进来，再到助手试图联系你……每一步，对方都走在前面。”
    “所以，你相信我是被陷害的？”玄盯着他。
    “我相信证据和逻辑。”监管官点了点桌上的盒子，“科洛的能量扫描数据异常点，指向了一种极其古老的、与‘墙’的建造同期甚至更早的能量签名模式，我们称之为‘奠基者’印记。这种印记，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任何一个当代个体身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与‘墙’的起源，或者与那些在‘墙’建立之初就被封印或驱逐的存在，有直接关联。”监管官的目光锐利起来，“而科洛在遇害前，最后一次加密通讯的接收方，是一个代号‘帷幕’的匿名节点。他似乎在向他求助，或者交换信息。”
    玄的思绪飞速运转。科洛发现了她能量中与“奠基者”相关的印记，然后联系了“帷幕”？这似乎与科洛博士之前表现出来的纯粹学术狂热有些矛盾。或者，“帷幕”并非她之前想象的那样？
    “杀害科洛，栽赃给我，是为了掩盖这个发现？还是为了阻止科洛与‘帷幕’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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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有可能。或者，还有第三个目的——激化矛盾，将你彻底逼入绝境，迫使你或者你背后的某些存在，采取更激烈的行动。”监管官身体微微前倾，“玄女士，你到底是什么？你体内的‘暗影之源’意志，与‘奠基者’又有何关联？‘万物意志’对你的干预，是祝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最核心的奥秘。他所掌握的信息深度和广度，远超议会*****甚至星裔代表。
    “如果我告诉你，我自己也在寻找这些答案，你信吗？”玄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所知道的是，有人不希望我找到答案，也不希望任何人通过我找到答案。”
    监管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
    “枢纽星，乃至整个议会，都建立在流沙之上。”他缓缓说道，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星裔渴望掌控一切，暗中的虫子蠢蠢欲动，古老的幽灵正在苏醒，而大多数人还在为微不足道的权力和利益争斗不休。‘墙’的波动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雕刻着古老符号的墙前：“‘缄默堡垒’的存在，远早于议会。它的最初职责，也并非关押囚犯，而是‘守望’和‘封印’。我们这一脉‘监管者’，追溯传承，甚至比星裔的‘守望者协议’更加古老。我们守护的不是某个政权，而是平衡，或者说，避免最坏的结局。”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科洛的死，助手的死，以及对你的栽赃，已经越界。这不再是政治倾轧，而是对底层规则发起了挑战。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继续留在这里，作为‘诱饵’。我会对外宣称你情绪不稳，需要更严格的隔离和‘治疗’。看看哪些人会忍不住跳出来。但风险是，你可能等不到真相大白，就会‘被意外’。”
    “二，”他顿了顿，“我帮你离开这里。但离开之后，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帷幕’的真正核心。科洛联系的那个节点，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帷幕’，隐藏得极深。他们似乎在疯狂地挖掘关于‘墙’外和‘奠基者’的知识，其危险程度，可能远超星裔和暗影追随者。我需要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以及他们与科洛之死的关联。你的特殊性，或许是接近他们的唯一钥匙。”
    这是一个与虎谋皮的交易。监管者显然也有自己的目的和算计，他释放玄，并非出于正义，而是为了利用她去触碰更危险的禁区。
    玄几乎没有犹豫。留在监狱等于坐以待毙，出去，哪怕前路再险，也有一线生机和主动权。
    “我选二。”她平静地说。
    监管官似乎并不意外：“很好。计划很简单。我会制造一场小范围的能源过载事故，引发混乱和消防隔离。你的人——顾霆，会被提前转移至邻近区域。你需要在他被转移的路径上与他汇合。之后，如何逃离堡垒，离开枢纽星，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再提供任何直接帮助。”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钮，办公室的一面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小型装备柜，里面是两套不起眼的维护工制服、两张伪造的身份芯片、以及一把老式但威力不小的脉冲手枪。
    “你们有十分钟时间换装和熟悉路线图。事故将在标准时循环交替时发生。”监管官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记住，玄女士，你欠我一个答案。关于‘奠基者’印记的答案。”
    玄拿起一套制服，没有任何废话，开始迅速更换。
    监管者之影已然投下，一条更加危机四伏的道路，在她面前展开。逃离缄默堡垒，仅仅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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