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3章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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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一宗山门前停泊着一艘形制朴素的小型云舟。
    江战立在船头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常婉茹将收拾妥当的行囊送入船舱，又折返反复检查两遍，确认没有落下物件，才稍稍安心。
    “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动身吧。”江尘轻声开口。
    江战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南方：“许久没有回去，也不知道江家如今是什么模样。”
    苏婉茹看着远处山脉，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一丝忐忑。
    江尘催动云舟。
    柔和灵光托起船体，缓缓升空，朝着南陵州的方向悠悠行去。
    其实以江尘如今的修为，往返南陵州只需要布置一道传送阵既可直接到达。
    但他还是选择与父母一同乘坐云舟。
    江尘回想这一路走来，日日皆是生死竞速，不是对抗强敌便是为了提升实力到处奔波，始终步履匆匆。
    难得此刻战火平息尘埃落定。
    他不必急着奔赴某处，也不必时刻防备危机。
    这一次，他想走得慢一些。
    随父母一路看山川风物，看各州战后慢慢复苏的人间景象。
    云舟驶离太一圣地，很快便越过州域。
    沿途的山川渐渐的开始变得熟悉起来，江战也来到了船头，一直望着南方。
    等到南陵州旧城的轮廓出现在天际的时候，常婉茹来到他身边，但却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一起看着越来越近的城墙。
    她心里清楚，有的事情不讲反而更好。
    江尘收起云舟之后，一家三口就落到了城外。
    他们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沿着多年前走过的路，一步步的向着已经荒废了好久的院子走去。
    记忆中的长巷，现在已经变得很窄了。
    两边的院墙爬满了枯藤，有的地方已经坍塌了。
    原来的邻居大部分都搬走了，剩下的房子也被换上了新的主人，再也找不到多少熟悉的人了。
    几个小孩拿着木剑在巷口玩耍。
    从三个人身边飞驰而过，笑声清脆悦耳。
    没有人能够察觉到，穿着一席白衣气息平和的年轻人就是现在的沧玄大陆的界主。
    江尘收敛起自己的气息，陪着父母一起走在青石小路上。
    此时的他不像站在沧玄之巅的界主，倒像是一个离家多年终于归来的游子。
    常婉茹停在一口废井前。
    井沿出现了一条裂缝，旁边的古槐树也只剩下一半枯枝。
    常婉茹轻轻一叹，然后三人继续向前走。
    巷子的尽头，熟悉的旧院子终于出现在眼前。
    木门斜靠在门框上，铜制门环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江战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
    江尘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吱呀-”
    老式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门框上的灰尘也纷纷掉落下来。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到了半人高。
    厨房的屋顶有一个大洞，正房的窗纸也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在风中轻轻摇晃。
    常婉茹拨开杂草走进正屋。
    她在墙角处找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缺口的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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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罐底部还有几颗已经腐烂发黑的果核。
    常婉茹捧着陶罐，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这是尘儿小时候埋下的。”
    江战跟着走了进去，见到果核之后也想起了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小，以为把果核埋到土里就会长出一棵树来。”
    常婉茹用袖子擦掉了陶罐上的灰尘。
    “等了很久都没有发芽，他就跑到城里去找药师问了好久。”
    江尘站在门口，并没有说什么。
    随着缺口的陶罐，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也慢慢变得清楚起来。
    那时候他还根本不知道修炼是什么，也不知道沧玄大陆之外的世界有多大。
    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拿一把削得粗糙的木剑，在屋檐下听一场雨，这样一天的生活就充实了。
    穿堂风从破损的屋顶缝隙中吹进来，把地上的灰尘也带了起来。
    “走吧。”
    常婉茹轻声问：“不要看了？”
    江战跨过门槛之后又停了下来。
    他看了荒草丛生的院子一眼之后，摇了摇头：“这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
    “院子还存在，但是当年的人和生活已经回不去了。”
    说完之后就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房子会倒塌，老人们也会离世。”
    “但一家人在一起，走到哪，那就是家。”
    常婉茹低下头，把陶罐放回原处。
    江尘淡然一笑走到院子门口，扶正歪斜的木门，并且用灵力加固即将倒塌的门框。
    三人转身离开旧巷。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江尘脚步突然顿住，然后回头望向那一方院落。
    午后暖阳铺洒老墙，孩童再次奔入院门前，长巷之中传来木剑相撞的清脆声响。
    江尘凝望片刻，旋即转身，快步追上父母。
    诸事办妥，一家三口便打算启程折返中州。
    江战与常婉茹先行返回太一圣地，江尘却独想自在玄武城外停下。
    “要去江家吗？”
    他原本打算孤身前往江家老宅，然而常婉茹看穿他心中所想。
    江尘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然后点了点头。
    常婉茹没有阻止，只是轻声道：“娘陪你。”
    至于江战选择留在城外等候，当年旧事横亘心底，他不愿再与江家人相见。
    江尘和常婉茹一起来到了玄武城，然后又来到了江家老宅。
    昔日气派的大门，现在变的很破败。
    石兽崩碎一角，台阶缝里长满了杂草。
    守门的已经不是修为不低的护卫了，只有一名年迈的老仆人坐在门口打盹。
    等到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之后，老仆人才睁开眼睛。
    “两位找谁？”
    江尘平静说出三个字：“江承志。”
    老仆人愣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江尘几眼，觉得面熟但是又不敢肯定，于是赶紧转身进了府里去报告情况。
    没过多久，一个江家的后辈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他开始有些疑问，但是看到江尘的脸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张脸，他在很多留影石中都看见过。
    那就是如今的沧玄界主，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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