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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让我成为你的奴隶。」

    第19章「让我成为你的奴隶。」
    宽敞乾净的卧室,内部环境收拾得很整齐,家具陈设透着一股温馨,显示着主人的细致用心。
    轻纱窗帘拉拢了一半,灿烂阳光在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投射出椭圆形的金色光斑,微风如女人温柔的手,时而拨动着帘布的一角。
    清风与阳光,共同营造出明亮舒适的氛围。
    虽然能从种种细节处看得出这是一间女生的卧室,但在房间中央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却正静静躺着一个男青年。
    年轻人紧闭着双眼,神色安详,正陷入一场漫长的酣眠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不知是风声,还是叹气声——
    「哈啊……」
    岑冬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担任祓除科专员期间积累下来的经验,让他已经锻炼出来了某种本能,在这种本能驱使下,他清醒过来后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思考,而是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真炁流动……无碍,但身体层面……
    他很快回想起了之前的事,包括自己觉醒「不死骨」和战斗的结束。
    头脑略略昏沉,看来后遗症还没过去,不是最佳状态;但经过长时间休憩之后,他再度拥有了战斗能力,这已经足够。
    内视之中,真炁流动;脏腑血肉覆盖之下,金刚石般的骨架一览无馀。岑冬生有种奇妙的感觉,就只觉得自己好像已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台终结者机器人。
    毫无疑问,他变强了。
    岑冬生从床上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穿了件睡衣,握了握拳,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
    伤口经过细心的处理和消毒,但并没有绑上绷带石膏之类的。
    考虑到昏迷前的状况,再加上目前自己身处的房间,帮他处理伤势的人,肯定是知真姐。
    她一定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肉体在休眠过程中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复原,若是按照普通人受伤的处理方式来反而会抑制生长,所以才会这麽做。
    「对了,知真姐呢……?」
    岑冬生环顾四周,正想下床离开房间去找,随后便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住了——
    低头一看,他想见的那个人正趴在床边,大概是照看到一半累了,于是乾脆就睡着了。
    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盖住了她的脸,灿烂的阳光照在女人的手和脖子上,初雪般白皙的肌肤在晨曦中熠熠生辉,看起来是那麽恬静美好。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
    安知真听到了笑声,醒过来了。她肩膀耸动了一下,随即慢慢抬起脸。
    被压到的头发,乱糟糟地沾在一张还处于睡懵状态丶有些迷糊的脸上。不得不说,很可爱。
    安知真第一眼看到了他,视线很快重新有了焦距,落在岑冬生的身上。
    女人的双眸澄澈又明媚,宛如一汪秋水,倒映出他的影子,仿佛她的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醒了,太好了。」
    惊喜过后,她和岑冬生一样露出欣然的笑容。
    「谢谢你照顾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
    「身上很乾净,衣服也都换掉了……」
    他开了个玩笑。
    「所以,底下内裤也是知真姐帮忙的吗?」
    「明知故问,讨厌。」知真姐嗔怪地拍了他的大腿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是医生哦,帮病人照顾一下很正常,你不要想歪。」
    「你自己都说了比起医生,更像个实验员……其实以前压根没照顾过病人吧?」
    「真是的,不要拆穿嘛!」
    ……
    「对了,我睡了多久?」
    开过玩笑后,岑冬生开始询问正题。
    「算上那个晚上,一共一天两夜。」
    安知真向岑冬生描述了他昏迷后小康楼的状况。
    鬼屋消失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件事我觉得有些奇怪,就是在集体回归之前,住户们全部睡着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累了,但后来发现居然一个醒着的人都没有……」
    「哦,这倒是正常现象。」
    鬼屋是阴炁聚集之地,对于没有真炁傍身的普通人来说,光是生活在这种地方都是一种负担;如果时间久了没能离开,甚至可能会精气消散而死。
    而在鬼屋消失丶回归人间的过程中,人体会自动产生应激反应。为了补充精力,一般就是呼呼大睡,醒来后大吃大喝。
    「那……他们还会记得吗?」
    「可能会当作一场噩梦。当然,也有人会记得比较清楚,但这就不是我们该关心了。」
    人的潜意识会把灵异事件处理成梦境;但当鬼怪与禁师们的情报浮上水面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因为那时的人们在潜意识中已经接受了超自然现象的存在,所以能记清楚。
    「这麽说来,知真姐,你难道都还记得吗?」
    「……诶?」
    不知为何,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嗯,记得很清楚。」
    「原来如此。」
    岑冬生抱着双臂,微微颔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什麽问题吗?」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麽,是好事。」
    他笑了笑。
    「既然鬼屋内部环境对你的影响没那麽大,就说明你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说不定马上就能成为咒禁师。」
    一般人当然没有容易,即使有炼化真炁的资质,还要得到咒禁才行——不过作为未来的「祖」,知真姐恐怕距离觉醒自己的命运不远了,他在心里补充道。
    「真的吗?太好了!」
    知真姐一拍双手,很高兴地说道。
    「只能看着冬生你战斗,却在一旁帮不上忙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很无力,又恼火。」
    岑冬生只是微笑。
    想来以后就是我抱你大腿的时候了。
    一次保护能换来远大前途,天下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交易了——
    但是,他还是想把这种关系确定下来。
    「知真姐,你还记得一周前,就是『鬼屋化』发生之前的那个下午,我们在花坛边上的聊天吗?」
    「嗯!是提到了……需要志同道合的夥伴的事吧?」
    「我不知道你需要的是哪种『夥伴』,不过我想以知真姐的聪明才智,应该看得出来,像小康楼内发生的这种事情若是遍地开花,会给人类社会带来怎样巨大的改变。」
    知真姐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显然对他的话很赞同。
    「迄今为止,大部分人还被蒙在鼓里;但迟早有一天,纸里会包不住火。到那时候,世界格局天翻地覆……风暴即将来临。」
    岑冬生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希望,未来能和你成为夥伴。」
    他说。
    既是共同合作的夥伴丶也是能并肩战斗的队友,纵然身临绝境,依然能全身心倚靠与信赖的对象。
    「一辈子……只有一个的那种吗?」
    岑冬生愣了一下,不过在看到知真姐充满期待的目光时,他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对方笑呵呵地回答,「不如说,我真是松了口气,以后还能依靠你。」
    ……真正该感到松口气的人是我。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一刻的岑冬生,还是觉得心中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
    终于——
    他终于有了某种实感,忍不住攥紧拳头,仿佛将自己的未来握在了手心。
    ——重生以来,改变自身命运丶乃至改变整个世界的实感。
    他并没有掩饰这份激动之情。看着青年雀跃兴奋的模样,和过去一周里那个表现冷静果敢的战士,简直像是两个人,安知真不禁哑然失笑。
    「你看上去比姐姐我还要高兴,真奇怪呢,明明我才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她捧着自己的一边脸颊,喃喃细语。
    「和我在一起就那麽值得开心吗……」
    安知真用手挡住发烫的脸。这时,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拿出一个用手帕抱住的小物件。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因为不知道有什麽效果,我不敢乱碰,就藏起来了」
    她揭开来后,里面躺着一颗红色小球。
    「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这是……」
    是孔银莲和邓荣他们苦苦追求的禁物。
    岑冬生将这枚战利品红球放入手中,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伴随着真炁流入,这枚禁物顿时有了反应,球体表面绽放细密规整的裂纹,随即分成了数瓣舒展开来,像是一朵小小的莲花,绽放在他的手心。
    他的神情顿时古怪起来。
    「……竟然是这东西。」
    过去的岑冬生连一件属于自己的禁物都没有,当然更不会有「禁物专家」之类的设定,他只是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对那些在禁师世界很出名的物品有所耳闻。
    但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一句「无巧不成书」,这玩意儿恰好之一。
    其实相比起那些神通广大的特等禁物,它真正出名的并非能力,而是与之有关的逸闻。
    此物名为「血契媒」,顾名思义,乃是利用血肉关系建立起人与人之间契约的咒术媒介,是天底下独一无二之物。
    「没想到,这一世落到了我的手中……」
    契约需双方自愿;建立后双方都无法伤害彼此,但仍有着「主从」之分,使用者为主人,被使用者为奴仆。
    虽然主人不能杀害从者,却能下达需绝对遵循的命令,从者有任何不听从,就会受到巨大的折磨。
    而众所周知,无论是咒禁还是物禁,皆存在「等级压制」——处于下位的超自然力量,面对上位者,无论本身有何种效果,都会被大大削弱,可以认为是一种「命格」上的差距。
    但血契媒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作用于肉体之上,是象徵着人类历史上相当古老和原始的「血与灵」关系的仪式,这种「原始」反而给予了它特性。
    它曾经的某位持有者,一位乙等咒禁师,对自己的某个情人种下了「血契媒」,而当时这位情人还是个普通人。
    此人后来另有奇遇,竟一跃成为「甲三」级别(即完全掌握了三种甲等咒禁)的精英咒禁师,远强于曾经的主人。
    但是,血契媒却仍然在发挥作用,并没有因为级别差距而失效,而那个主人又属于性格比较恶劣的类型,在情人飞黄腾达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进一步羞辱对方,为自己有了如此强大好用的奴隶而沾沾自喜,试图将对方压榨乾净……
    当然,这位血契媒的奴隶,最后还是杀死了自己的前主人,只不过自身也付出了沉重代价,留下了终身残疾。
    由此可见,它和一般的契约类咒禁有所不同,若是一个低等级的咒禁师直接对高等级的咒禁师使用,自然不可能生效;但如果是在后者成长之前就种下,就有机会以弱制强。
    甚至……还有人在想,那些特等咒禁师在觉醒命格之前同样是普通人,那血契媒会不会一样能起效——诸如此类的妄想,属于底层咒禁师对那些高高在上者的意淫。
    仔细想想全是问题,比如血契媒只有一件,后来只出现在几次不对外公开的私下交易中,根本不是一般咒禁师能触接触到的;比如这一禁物生效的前提还需要「双方自愿」,就算使用者心怀鬼胎,亦只能用诱骗的手段。
    而若是真想以弱制强,除非你有着预知未来或是鉴定资质的能力,否则如何实现?
    考虑到这玩意儿的稀有度,用在比自己弱小的身上明显是一种浪费,除非是真的很重视的对象——这就往往不是实力上的「重视」,而是出于情感出发,所以血契媒还有个别名,又被称作「情人契」。
    至少,除去最开始提到的那个特例之外,情人契后来的几次使用案例都是高等级对低等级,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绝对不会背叛。
    可是谁都不会想到,真的会有人拥有重活一辈子的机会。
    因为安知真就在自己面前,「情人契」就在自己手里,他自然而然联想到过去的传闻——岑冬生的表情才会变得这麽精彩。
    是的,他上辈子当然也是意淫过血契媒效用的人群中的一员。虽然连东西都没见过,但意淫嘛,谁在乎呢。
    重生之后倒是从没想过,先不说它有没有这个价值,主要是他压根不知道这玩意儿最开始是在哪里现世。
    但世事如此巧合,这件东西到了自己手中,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有所谓的「命运」在指引……
    他不禁看向床边的女人。安知真睁大眼睛,一双明眸里充满好奇,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在那之中,他看到的是强烈的信赖感。
    岑冬生呼吸微微一滞,随即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知真姐,更是未来登临绝顶之人,如果这等人物靠件物品就能控制,未免太看轻了天下人。
    血契媒连甲等咒禁师都无法完全控制,而甲等与特等丶乃至「祖」之间,更是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以及,人人皆有[命格]丶可这世上却无[命运],这才是属于咒禁师的常识。
    「怎麽了?」
    知真姐盯着他。
    「看你发呆有一会儿时间了,是认识这东西吗?」
    「……嗯,对。」
    岑冬生收敛心神,笑着回答道。
    「这个东西叫作『血契媒』,是用血肉关系建立起的人与人之间咒术契约的禁物。契约需双方自愿,但会有主从之分……」
    他毫不隐瞒地介绍了一遍。
    「欸,那冬生你可以使用它吗?」
    「……啥?」
    岑冬生顿时呆住了,只见安知真笑眯眯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比如,用在我身上,让我成为你的奴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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