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压下来,也记息!
村口当场乱作一团,天没亮透,村北哨线的灯号急促的跳到账房光幕上,比推算时限又提前半个白日,被守夜人当胸按在灯桩上的,是一个扒自家灯桩护板的后生,卡扣都撬开一半。
“松手啊!神座都特么上门了,你那破账顶个屁用!”
“册子绑在臂上!”守夜人把他的左臂往灯桩一压,“你拔一盏,全村跟着断码!断码你赔的起吗?”
两人在灯底下吼,推搡没停,死士已经撞进账房,单膝点地的动作还没做完。
“先导灯号提前了!后头两段灯位……是空的。”
空的,李阳笔尖没停,空灯位规格明摆着对上神座,这波空降疲惫,这么大阵仗直接压过来,冗余留给那顶座驾,特么的,挂号费得按顶格收。
【源能冗余超量程,读数溢出。核心降级预案,请示执行。】
“降。”李阳头也不抬,“按清单砍,估价模块留个手动口子,别把CPU烧了,烧了算你工伤。”
金额栏还空着,他把神座接待总账往案头推正,空着好,让上门的客人自己填。
村北低空撕开一道口子,天光泛灰,灯号接连出现,占满半边天,仪仗最中央悬着一座无焰自亮的灯,总库灯,规格比高阶执刑官那座又高出一头。
天光变暗,自上方落下罩住全村的是灰白光幕,灯网应名码一盏接一盏应答,声音发滞,一句比一句哑。
【全频受压。核心功率三成,离线预案启动。】
李阳翻开总账,落笔新页,【蚀灯光幕罩村,压灯十一座,按亩按息,计时开始。】
神女盯着头顶光幕,袖中旧印记隔着布烫的发麻,老周把骨灰匣往怀里拢了半寸。
仪仗停在三里线外,宣令使催马上前,展开敕令当众宣读。
三项要求,一交出散灯名册,二一炷香内熄灯封炉,三归还老炉髓与被扣人证含先锋统帅,神族名下欠账雇凶本金利息当场作废。
三句一停,句句不是商量而是销案。
第一番压到底,光幕压灯,源压慑人,001被砍剩三成,条条占优,村里灯焰被压的矮下去,只剩一指高。
几个老村民膝盖先软,当初鼓噪分粮的那个汉子又缩回人群最里头。
有人拽李阳的袖子,“领主,先应一句行不行……”
李阳摆正墨盒。
“敕令是好东西,就是走错窗口了。”
话音刚落,界域通道口一顶素幡座驾缓缓悬出,不落地,光影沉沉压在半空。
全仪仗的源压随它一齐下沉,冻土绷出细纹,灯桩护板嗡嗡震颤,村里人耳朵里嗡的一声,膝弯发沉,一口气吸到一半卡在胸口。
宣令使身侧两名抬役扛着一口黑漆旧档匣,封条是老式灯房火漆。
老周的视线定在那枚封条上,喉结滚了一下。
一阵风过,匣缝里一页旧纸掀起一角,露出半行灯房旧文,抬役眼疾手快立刻压平。
李阳也没问,神女眼角一紧,谁都没看清全貌,只在账本页脚极轻的点了一个点。
好家伙自带档案上门,这是生怕证据不够定罪,纯纯的预制强盗逻辑。
随从源修列队上前,源压定向压向账房与灯桩,光幕同步下坠~村东老灯桩的护板吱的弯了半指,灯网应答声当场劈了调。
村民跪倒一片,骨节咯咯响。
【照当前压强,护罩一炷香内衰减过半。】
全村要在这口气里跪下。
掸了掸账册上的土,李阳弯下腰。
“老周,算盘。”
“来了。”
第二番不接敕令先递账。
四个村民抬出一丈长卷轴,纸笔离线账单当众钉上老灯桩,钉子敲的当当响。
挂号费神座级按源能冗余上浮报价,仪仗占道费三里成列占地过百亩,源压环境费每息一记复利。
末页两条大字,高阶执刑官连带账雇凶本金加三十日复利,老炉髓特级证物保管费日结案结之前概不取件。
往账单上一点,李阳抬起手。
“敕令不接,三件事先办一件,结账。”
“拿账抗令,哪朝哪代有过这规矩!”
“拿令销案也没有。”李阳道,“正好,比比哪套规矩先撑不住。”
领队源修脸色一沉再度加压,要把账册连人一起压趴。
村里不接招。
守夜人按着左臂册子轮班唱账,一息一记,声音一浪压过一浪~老周算珠报息噼啪作响。
“源压示威,第二十七息,复利入账!”
“第二十八息!”
“第二十九息,复利滚存,累计入账!”
压强多撑一息,账就多滚一截,这笔账最后挂谁头上没人敢接。
跪着的村民听见了,压着膝弯的那口气忽然有了去处~每跪一息,神族的账上就多记一息,膝盖越沉账越厚。
领队源修回头,望了一眼素幡方向,额角见汗。
“撤。”
示威队讪讪收势,源压一松,光幕回弹,护板那半指的弯慢慢直的回来。
第二震扩散,三里内外全看明白了,这个村天压下来也记息。
素幡座驾的光影,第一次轻轻晃了一下。
第三番起,光幕换打法,不压人专摁灯,应名码一盏一盏被摁哑。
“自己熄的灯算顺天,不算抗令。”
灯桩底下,神女出手了。
黑针封穴之法倒转,不封人钉灯,一针一座灯桩,钉在受压节点上,把应名码一盏一盏顶回去。
百分之十的神力摊薄了烧,指尖裂口渗血,脸色白一层,针不停。
“叛逃序列的余孽也配碰灯?”
神女不接话,下一针更快。
这套针法本就是执刑序列压灯的旧路数,她比谁都熟。
黑针把光幕顶出一处应力薄弱点。
001将仅存的扫描探头功率全开,三息短脉冲,直扫神座随身那座总库灯。
一缕青烟,探头当场过载,废了。
全频出不去,001借应名码灯语,把结果一盏一盏唱了出去,【圣物灯座内侧总库一级印记,与签发司黑印同源,比对九成七。】
灯语唱到第三遍,添了一行,证物三在册,账房里李阳翻开灭灯主谋案卷宗。
守夜人的唱账声,停了半拍。
三里外礼官队列中,一个白胡子老礼官手一抖,敕令卷啪的摔在地上。
他听的懂灯语。
素幡光影,凝住一瞬。
声音不大,李阳合上卷宗。
“总库一级的印,好大的一枚。”
眼看着三里外,话冲着账房说。
素幡光影无风自动。
神座首次传音,不冲李阳冲全村,一字一顿。
“名册,可缓。”
“灯,今夜子时前,自熄。”
威胁不遮不掩,传音落下,仪仗灯号齐齐一暗,又齐齐亮起。
宣令使收卷时,一阵过堂风,旧档匣缝隙那页旧纸又掀起一角。
抬役死死按住,半行字一闪,执刑第总库一级。
手背青筋绷起,老周抱着骨灰匣。
那半行执字的起笔,和他师父一个写法。
李阳把今日新账逐项挂上公示牌,金额栏照旧空着,只添备注一行,神座户欠息照滚。
扬了扬下巴,他冲三里外。
“慢慢看,看完记得先挂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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