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争吵扒拉好处

    地点：由多重加密量子通信链接的虚拟会议空间。
    与会者：中央最高安全基地（代号“昆仑”）总指挥长（老者，代号“泰山”），以及九大区域战略生存基地（分别以方位和古九州代称）的最高指挥官。
    虚拟会议室背景是一片深邃的星空，点缀着象征各基地位置的黯淡光点。与会者的虚拟形象清晰，但面容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紧绷。会议尚未正式开始，九个区域基地指挥官的分屏已经隐隐传来压抑的嘈杂和低语。
    “昆仑”的“泰山”尚未上线，主持会议的副手正在调试线路。就在这时，西北“雍州”基地指挥官，一个满脸风霜、声音粗粝的汉子（虚拟形象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肩章却代表着最高权限），突然像是忍无可忍，对着负责联络协调、此刻代表“昆仑”协调“火种计划”后续事宜的某位高级官员（其虚拟形象站在主位旁）开火了：
    “我说，老周！你们‘昆仑’那边，是不是真拿我们当土坷垃捏了？上次！就上个月！打着‘特殊体能强化实验、选拔精锐’的旗号，从老子‘雍州’基地，活生生抠走了一百二十个好兵！个顶个的棒小伙子！结果呢？一个多月了！屁个音讯都没有！生不见人，死……他娘的连份像样的报告都没见着！咋的？肉包子打狗，啊不，是精锐填了无底洞了？”雍州指挥官一口浓郁的西北口音，唾沫星子几乎要透过虚拟屏幕喷出来。
    他这一开头，就像点燃了火药桶。其他几个基地指挥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七嘴八舌地跟了上来。
    东北“幽州”基地的指挥官，是个膀大腰圆、说话如同闷雷的关东大汉：“就是！俺们‘幽州’一百五十人！那可都是能在林海雪原里跟熊瞎子掰腕子的好手！说调走就调走，连个确切归期都不给！老周，你们‘昆仑’到底在搞啥名堂？是不是有啥‘好事’，光顾着自己搂，忘了兄弟们还在冰天雪地里啃冻土豆呢？”他边说边比划，虚拟形象的手指头差点戳到协调官员脸上。
    西南“梁州”基地的指挥官，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川渝地区特有的泼辣：“铲铲哟！周大主任，你莫跟老子打哈哈！上次那个啥子‘火种’选拔，说得天花乱坠，啥子‘为了人类未来’、‘战略储备人才’，结果人一走，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我们基地自己防卫压力好大？每天睁眼就是几万张嘴巴要喂，要燃料，要药品！精锐抽走了，遇到那些饿红眼的暴民团伙，老子拿啥子顶？拿脸去顶吗？”她（没错，梁州指挥官是位女性，但作风比大多数男人还彪悍）语速极快，连珠炮似的。
    华东“扬州”基地的指挥官，语气相对文雅，但绵里藏针：“周主任，不是我们不支持最高指挥部的决策。只是这‘火种计划’的前期投入和后续反馈，确实有些不透明。我们各基地如今都是独立核算，一粒米、一滴油都关乎存亡。抽调走的都是各领域的尖子，他们的空缺短时间内很难填补，对我们维持基地基本运转和对外探索，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困难。而且，这杳无音信的状态，也着实令人担忧，更不利于稳定军心民心啊。”他推了推虚拟眼镜，慢条斯理，却句句戳在要害。
    华北“冀州”、华中“荆州”、华南“交州”、东南“青州”、西部“凉州”……各基地指挥官纷纷开口，或直白质问，或委婉施压，或抱怨连天。会议室里顿时如同菜市场，各地方言混杂，语气一个比一个冲，核心就一个：人！我们的人呢？好处呢？
    负责协调的周主任（一位面容严肃、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额头隐隐见汗，但他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他咳嗽一声，提高音量，试图压过嘈杂：
    “各位首长！各位同志！请安静！听我说！”
    喊了几声，嘈杂声才稍微平息，但一道道不满、质疑、审视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他身上。
    周主任定了定神，脸上努力维持着公式化的严肃：“关于前期‘火种计划’一千名志愿者的去向和状态，属于最高绝密，在‘泰山’总指挥长做出进一步指示前，我无权透露更多。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他们都在执行极其重要的任务，安全无虞，并且他们的付出，必将为整个民族的存续带来不可估量的价值！”
    “屁的绝密！少拿这套糊弄老子！”雍州指挥官直接爆了粗口，“价值？价值在哪儿？老子现在就要看到价值！基地仓库每天都在空！城市废墟里每天都有饿死冻死的人！你跟我说不可估量的未来价值？老子要现在的粮食！药品！燃料！还有老子的兵！”
    “就是！画大饼谁不会？”幽州指挥官嗤笑，“周大主任，你这饼画得比我们东北的锅贴还大还圆，可它不顶饿啊！兄弟们把最好的苗子送过去，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喊口号的！”
    梁州指挥官更直接：“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不给个实实在在的说法，后续？后续个锤子！莫说再要人，之前那批人的档案，老子回去就给他公开了！看你们还保不保得住密！”这已经是近乎威胁了。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周主任知道不能再空对空，必须抛出点实质性东西，哪怕只是画个稍微像样点的饼。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掏心窝子”的诚恳：
    “各位首长！我理解大家的难处！真的理解！冰封末世，每一份力量都弥足珍贵！但是，请你们也理解最高指挥部的深谋远虑！”
    他环视一圈，声音压低，却更有力：“‘火种计划’的第一阶段，是选拔和初步适应。而我们现在面临的，是第二阶段——深度开发与规模化应用！这需要更多元、更专业的人才输入！不仅仅是战士，还需要农业专家、工程师、医生、教师、技术工人……各行各业，只要是人才，只要有一技之长，能为人类文明的火种添柴加薪，我们都需要！”
    他顿了顿，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然后抛出了真正的“炸弹”：“为此，经‘泰山’总指挥长初步授权，我们计划启动‘火种计划·薪火相传’子项目。拟从各大基地及附属幸存者聚集点，再次选拔约一千名符合条件的技术与专业人才，进行集中培养和定向输送。”
    “什么？！还要人？！”“还是一千？！”“周扒皮都没你这么狠！”话音刚落，会议室直接炸了！骂声比刚才更激烈，更花样百出。
    “你个龟儿子！真当我们的家底是无限的吗？”梁州指挥官气得虚拟影像都在晃，“最好的兵给你们了，现在又要掏我们的技术骨干？你咋不去抢？！”
    “周主任，你这是要把我们各基地掏空啊！”扬州指挥官也失了冷静，“没了这些技术骨干，基地的维修、生产、医疗怎么办？等着瘫痪吗？”
    “俺们‘幽州’的机械师、老矿工，那是俺们重建的根！不能给！”幽州指挥官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雍州指挥官更是拍着（虚拟）桌子：“老子告诉你，没门！窗都没有！一个都不会再给！除非你把上次那一百二十个兵，全须全尾地给老子送回来！少一根汗毛都不行！”
    周主任面对这滔天的怒火和反对，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他等众人的声浪稍微低了一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各位首长，请听我说完。这次的选拔，和上次不同。第一，自愿原则绝对优先。我们会提供详细的说明（当然是处理过的），由个人决定。第二，选拔方向明确为专业技术领域，不涉及一线战斗力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加重了语气，“参与输送人才的基地，将根据输送人员的数量、质量和专业领域，获得来自‘昆仑’基地的专项补偿！”
    “补偿？”这个词让愤怒的声浪稍微停滞了一下。各指挥官的眼神里除了愤怒，多了几分审视和算计。
    “什么补偿？空头支票可不行！”冀州指挥官沉声问道。
    周主任立刻调出一份简略的列表（当然是经过模糊处理的）：“初步拟定，补偿可能包括但不限于：高能量压缩食品配额、特效药品优先供应权、特种燃油或高能电池模块、关键设备维修配件包、特定领域的技术资料共享权限……具体补偿方案，将根据各基地输送人才的具体情况，进行一对一协商确定。总原则是：不让任何一个为‘火种计划’做出贡献的基地吃亏！”
    这个“补偿”的提议，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激起了不同的反应。
    “一对一协商？谁知道你们‘昆仑’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别是拿些我们看不上的边角料糊弄我们！”凉州指挥官表示怀疑。
    “技术资料共享？这个有点意思……具体是什么领域？”青州指挥官更关注知识层面。
    “药品优先供应？能具体到什么级别？抗生素？胰岛素？还有那个……听说你们‘昆仑’好像有点特殊的‘强心剂’？”交州指挥官眼神闪烁，显然听到了某些关于灵泉水效果的模糊传闻。
    “燃油！我们‘幽州’最缺高品质燃油！补偿里必须把这个列在首位！”幽州指挥官立刻开始为自己基地争取最大利益。
    “我们要高标号钢材和精密加工设备！基地的防御工事和维修车间急需！”荆州指挥官也不甘落后。
    眼看话题从“给不给人才”迅速滑向“给什么补偿、怎么分”，各基地指挥官瞬间化身精明的商人，开始为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极力争取，互相之间也隐隐有了竞争和比较。
    “我们‘雍州’输送的要是高级技工，补偿标准必须比普通技术员高！”
    “呸！我们‘梁州’的医疗人才才是稀缺资源！补偿应该更优厚！”
    “农业专家！现在谁有本事多种出点粮食，才是大爷！我们‘扬州’有这方面的人才储备！”
    “都别吵！先说说总补偿额度是多少？别到时候不够分！”
    会议室里再次喧闹起来，但这次的主题变成了讨价还价和利益分割。周主任看着眼前这群为了生存资源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互相拆台的基地最高指挥官们，心中也是五味杂陈。末世之下，崇高的理想和同袍情谊固然重要，但实实在在的生存物资，才是维系联盟、调动积极性的硬通货。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几乎快要演变成虚拟世界里的全武行时，会议室主位的光芒亮起，一个沉稳、苍老，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都吵够了吗？”
    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九个分屏上的指挥官，无论刚才多么激动，此刻都立刻挺直了背脊，表情变得肃穆。中央主位上，出现了一个穿着朴素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的老者虚拟形象——“泰山”，最高总指挥长。
    “泰山”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分屏，被他目光触及的指挥官，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泰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难处，有。怨气，也有。怀疑，更有。这些，我都理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我们现在守着的，不是一个个独立的王国，而是人类文明在这场冰封末日中，最后、也是最脆弱的几个支点。任何一个支点崩塌，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将我们所有人拖入深渊。”
    “雍州”的指挥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泰山”的目光下，又咽了回去。
    “‘火种计划’，不是哪一个人的计划，也不是‘昆仑’一家的计划。”“泰山”的语气加重，“它是我们所有人，为了不让文明的火种彻底熄灭，而必须进行的冒险和投资！前期那一千名战士，他们肩负的使命，比你们想象的要更沉重，也更光荣。他们的牺牲和付出，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会感激。”
    他话锋一转：“至于新的人才输送计划，周主任提出的框架，原则上是可行的。补偿，必须要有，而且要实在，要能让各基地感受到支持，而不是被削弱。具体的补偿方案，‘昆仑’会牵头，与各基地详细磋商，确保公平，也照顾到各基地的特殊需求。”
    “泰山”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但是，输送人才，不能只看补偿。眼光要放长远。我们现在集中资源培养的每一个专业人才，未来都可能成为重建文明的关键节点。他们学成的知识、掌握的技术、甚至可能获得的新能力（他暗示了‘火种计划’可能带来的进化），最终会惠及所有基地，惠及整个幸存的人类群体！这是一种战略性的资源储备和生产力投资！”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我的决定是：‘薪火相传’子项目，批准启动。各基地根据自身情况，在保障基本运转的前提下，积极遴选、推荐符合条件的专业技术人才。补偿谈判同步进行。同时，关于前期一千名‘火种’战士的后续安排……”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一个重磅消息：“第一阶段适应性周期即将结束。根据初步评估和本人意愿，他们中的一部分，将携带初步的……‘适应性成果’，分批返回原基地或指定区域，作为对抗极寒和维持秩序的尖刀力量。他们的身份和经历，将进行最高级别加密和保护。而另一部分，将继续深造，执行更核心的任务。未来，可能还会有第二、第三批的抽调与轮换。这将成为一种常态化的精英培养与回流机制。”
    这个消息，让所有基地指挥官精神一振！人有可能回来？还可能带着“成果”（他们自动理解为更强的战斗力或特殊技能）？虽然只是一部分，但总比杳无音信强！而且听起来，这像是一个长期、可持续的合作模式，而不是一次性的掠夺。
    “当然，”“泰山”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所有参与‘火种计划’的人员，无论去留，都必须严格遵守最高保密条例。泄密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对个人，对基地，对人类整体，都是如此。这一点，请各位务必向所属人员传达清楚。”
    会议室内沉默了几秒。消化着“泰山”的决策和信息。
    最终，雍州指挥官第一个表态，虽然语气还是有些硬，但明显缓和了：“总指挥长既然这么说了，我们‘雍州’基地服从大局！人才，我们挑！但补偿，得谈明白！”
    “幽州基地支持总指挥长决定！一定配合选拔！”幽州指挥官也瓮声瓮气地应道。
    其他指挥官也纷纷表态支持，刚才的剑拔弩张和斤斤计较，在“泰山”的权威和给出的“部分人员回流”希望面前，暂时平息了下去。当然，私下里关于补偿的扯皮和人才选拔中的小动作，肯定不会少。
    “好了，具体细节，由周主任后续与各基地对接。”“泰山”挥了挥手，虚拟形象开始变淡，“记住，我们脚下是最后的方舟，争吵可以，但船，不能翻。散会。”
    光芒消散，“泰山”下线。虚拟会议室里，九个基地指挥官互相看了一眼，虚拟形象也陆续淡出。一场关乎未来人才流向和资源分配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冰封的末世，这样的博弈、争吵、妥协与权衡，将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常态。生存的压力，如同无形的鞭子，驱赶着每一个人，每一个团体，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自私与大局之间，艰难地寻找着那条岌岌可危的平衡线。
    而远在“归墟”的慕紫嫣，并不知道，一场因她所需的“农业专家”而引发的、波及所有人类残余高层的风波，刚刚以这样一种方式尘埃落定。她只知道，吴教授需要的帮手，似乎有着落了。只是，那些即将被“选拔”而来的人们，在踏上这片神秘土地之前，又会经历怎样严格的“筛选”与“处理”呢？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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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争吵扒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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