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开火！

    1号舰控制室内，空气紧绷得仿佛随时会爆裂。
    6号舰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控制室之外，也没好到哪里去。
    厚重的防爆门外，军方特战队用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军方负责人安指挥背靠着控制室大门，能清晰感受到门板传来的每一次撞击——那些疯狂的人群正在用消防斧和等离子切割器试图破门而入。
    “守住这道门！”安华东的声音在枪械上膛声中炸响。
    走廊上，暴民中混杂着煽动者的嘶吼：
    “交出去！把‘它‘要的东西交出去我们就能活！”
    “控制室的人在害死所有人！”
    “杀了沈舰长，让有能力的人主持公道。”
    “打开门！我们要谈判权！”
    更可怕的是，几个前安保人员正在指挥人群搬运重型设备。
    他们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这不是求生的疯狂，而是权力欲望在末日前的最后狂欢。
    距离‘它’给出的24小时倒计时，还有——
    【00：33：29】
    控制室内，沈南槿的全息战术屏上实时显示着门外的混乱。
    他转向父亲，声音冷静得可怕：“舰长，让我去处理。”
    沈舰长注视着儿子染血的白手套：“你打算怎么做？”
    “非常时期。”沈南槿的指尖划过粒子枪的能量槽，蓝光映亮他冰冷的瞳孔，“需要非常手段。”
    沈舰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欣慰。
    蓝星长达半个世纪的和平让新一代军人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黑暗抉择。
    但此刻，他儿子眼中没有优柔寡断，只有决绝。
    “顾队长的牺牲，方伯伯的掩护...”沈南槿将电磁脉冲弹装入弹匣，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不能辜负任何一个人的牺牲。”
    防爆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监控显示有人搬来了工程机甲。
    沈南槿最后检查了一遍战术目镜，在门禁系统输入了生物密码。
    当防爆门缓缓开启时，沈南槿的身影逆光而立，粒子枪的充能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控制室内，全息星图突然发出刺目警报——6号舰的距离又缩短了三分之一。
    那团扭曲的暗影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逼近。
    “舰长！6号舰第七次申请通话！”通讯官的声音已经嘶哑。
    沈舰长的视线没有从主屏幕上移开：“保持静默，全速前进。不要浪费任何——”
    “舰尾监控发现异常！”观测员失声尖叫。
    画面中，方部长瘦削的身体被暗影扭曲成诡异的姿势，像提线木偶般贴在6号舰控制室的观察窗上。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如今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军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很难想象，那爽朗大气的声音，是由这位老人发出的。
    是啊，怎么忘记了。
    在蓝星时，方部长已经靠着兴奋剂和营养剂支撑，才能奋战在一线。
    现在还活着，全靠信仰和对华夏的放不下。
    暗影化作的触须缠绕在他脖颈处，每收紧一分，老人太阳穴的青筋就暴起一分。
    “放大画面。”沈舰长眼里充满泪水。
    高清镜头下，方部长充血的眼睛突然对上了监控探头。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在零重力中凝成一颗颗悬浮的血珠。
    他的嘴唇蠕动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做出两个音节的口型。
    “开火。”
    下一秒，更多身影被暗影拖拽着撞向观察窗。
    首席科学家的脸被挤压得变形，军方指挥的右臂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年轻的主控驾驶员还在徒劳地拍打玻璃——他们的身体被暗影当作画笔，在透明的屏障上涂抹出一幅血腥的抽象画。
    “6号舰第八次通话申请。”通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舰长，我们要不要救救方部长他们？”
    沈舰长抬手抹过眼眶，掌心的湿润在零重力中凝成细小的水珠。
    那些水珠里倒映着方部长最后的笑容——那个教他射击、带他突围的兄长兼导师。
    “拒绝通话。”他的声音像是从钢铁中淬炼出来的，“全速前进，不要回头。”
    当“开火”两个字从沈舰长齿间迸出时，控制室内所有人都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响。
    也许是道德准则，也许是军人誓言，又或许只是一个老人心底最后的柔软。
    “防护罩开启100%功率！”沈舰长的第二道指令紧随其后。
    刹那间，1号舰尾部的武器舱全部开启。
    等离子鱼雷、反物质导弹、量子脉冲炮——人类文明最尖端的毁灭工具同时喷吐火舌，在漆黑的太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那些拖着尾焰的光点如同复仇的萤火，朝着6号舰扑去。
    监控画面里，方部长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爆炸的强光中显得异常平静，仿佛终于卸下了重担。
    然而这欣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所有射向6号舰的武器突然凝固，如同被钉在琥珀中的飞虫。
    等离子鱼雷的尾焰、反物质导弹的流光，全都静止在爆发的临界点，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战争静物画。
    紧接着，这些人类最先进的杀器开始坠落——不是自然的抛物线，而是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在虚空中划出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锐角轨迹。
    沈舰长的瞳孔中倒映着监控画面里沸腾的暗影。
    6号舰表面的黑色物质如同活物般蠕动，最终凝聚成一个横跨三公里的、超越人类面部结构的可怖表情。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对蝼蚁反抗的...困惑与暴虐。
    这一刻，‘它’不再需要物质重构技术——
    此刻‘它’存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些胆敢反抗的蝼蚁付出代价。
    死？太便宜这些人类，‘它’要将这些人类全都做成生物电池。
    “它改变主意了。”周教授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死亡对我们来说太仁慈了...”
    警报声突然炸响。
    观测屏上，数十个完美的六边形黑洞陷阱在太空中绽放，如同死神精心布置的棋盘，此刻正同时向两艘飞船收拢。
    6号舰最先遭殃。
    那艘被暗影完全侵蚀的方舟舰，如同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正被最近的黑洞陷阱一点点撕碎。
    舰体扭曲变形的声音通过量子纠缠通讯传来，像是垂死巨兽的哀嚎。
    就在这绝望时刻，舷窗外的宇宙幕布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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