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2 星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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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舰长是个普通的中年人。
    对林凡几人的到来并没有多余情绪，确认船资到账后，只是严肃地叮嘱他们不能在船上搞事，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中转舰的内部不算逼仄，可两侧裸露的管线，深灰色的冷硬涂装，无一不彰显它纯粹的工业性质。
    “没有想像中那么脏乱。”安东尼奥吸了吸鼻子。
    舰内光线充足明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金属和机油混合的味道，一切都显得简陋，粗糙，却实用。
    “怎么可能脏乱？”收了好处的舰员乔瑟夫笑道，“虽说我们是垃圾中转舰，但运的又不是那种脏乱臭的生活垃圾，而是难降解的工业废弃物。两码事。”
    “口误口误！”安东尼奥打着哈哈，顺势道歉。“不过FW-73应该算是瑟索恩星域的边缘了吧？你们大老远跑一趟运废弃物过来，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儿？哪怕是为了环保目的。”
    星舰在宇宙中往来，消耗的燃料可不是小数目。
    商舰可以通过货物盈利，载人客运舰靠船资回本，唯独这垃圾中转舰，跑一趟只为倒“垃圾”。
    哪怕能从垃圾星换些小加工件，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怎么看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亏本生意。
    乔瑟夫哈哈笑：“光单趟成本来说，的确亏。所以返程的时候，我们还会去其他星球装满物资再回去。一趟下来差不多能覆盖燃料成本和人工，不赚，但也不亏。”
    “不超限吗？”林凡问，“你们这类运输舰，应该有严格的装载范围的吧？”
    星际间，星球之间距离遥远，为维护秩序，往来星际的舰船的性质通常限制得非常死。
    装货的就是装货的，装人的就是装人的。甚至绝大部分时候，连装载不同物资的货船都有分门别类的限制，不能混装。
    “那不会。”乔瑟夫面带自豪道，“咱们这舰本就是综合物资中转舰，又是公家编制。不管是拉过来的废弃物，还是拉回去的物资，都是听上面行事，不存在超限违章。”
    几人一路闲聊。
    像FW-73这样的星球，在整个星域不止一处。
    为了保护宜居星的生态与土地，整片星系内，一切有毒，高污染，难降解的工业废弃物，都会统一运输到指定垃圾星处理。
    FW-73这条线还算好的，至少能淘捡出客整合的东西，二次加工，产生一些价值。
    有些垃圾星，是彻底的死星，只能填埋、封存，寸草不生。
    乔瑟夫将他们送至休息室，就回去工作了。
    两人一间的舰员舱室，自然比不上诺亚号舒适，但也算不上恶劣。
    路拾十分满足，当即在狭窄的床上打了个滚。
    戎烬却下意识皱眉，不愿意坐在泛黄，还带着淡淡霉味的床铺上。
    没过多久，舰内广播响起，中转舰已经完成卸载任务，平稳升空。
    漆黑的宇宙没有上下之分。
    脱离垃圾星的引力范围后，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一颗颗星球悬在黑暗里，有的裹着淡蓝大气，安静如沉睡的宝石；有的通体赤红，表面翻涌着岩浆与风暴。
    更远处，星云舒展，像被泼洒开的淡紫色与银白光雾，静谧又浩瀚。
    FW-73垃圾星很快缩成一点，被彻底甩在舰尾。
    路拾扒在舷窗上，沉默地看着FW-73逐渐消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灵动的小脸上男的露出一丝怅然。
    星际航行其实很无聊。除了黑色的背景，就是五颜六色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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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拾很快收拾好心情，用休息室里的盥洗设备，将自己打理干净。
    果然是人靠衣装。
    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的路拾，已经没了先前“脏小孩儿”的模样。皮肤虽然有些粗糙，但已经是个眉眼清亮，正值花期的少女。
    “哟哟哟~”安东尼奥双手环胸，绕着她转了一圈，“可以啊，还是个小美女呢。”
    “嘿嘿，”路拾一点儿都不害羞，伸手凑上去。“老板哥，小美女加钱不？”
    安东尼奥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夸你还要给钱？你这死爱钱的性子哟~”
    戎烬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也简单收拾过了，身上是从路拾那儿赊来的衣服，不算合身，至少体面。
    一想到又多欠了一笔钱，他连欣赏自己新形象的功夫都没有，只想离路拾远一点儿，免得引起她注意，又盯着自己追债。
    怕什么来什么。
    路拾在安东尼奥那里讨不到好处，不敢骚扰林凡，又不好意思缠好心帮自己修剪头发的蓝冰茹，目光一转，理所当然落在唯一能欺负的戎烬。
    当着众人的面被挤兑，戎烬感觉憋屈至极，终于忍无可忍，正要发作，给这无法无天的小丫头点儿厉害瞧瞧。
    突然，头顶黄光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平静。
    伴随着“警戒”的呼喊，舰桥方向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林凡几人快步走到中段通道。
    巨大的舷窗外，漆黑的宇宙中，一艘中型客运舰已被三艘流线型的黑色星舰死死咬住，角度刁钻地堵在航线的正前方。
    蓝紫色的光束在撕裂黑暗，客运舰的护盾明灭不定，在连续轰击下，显然撑不了太久。
    “怎么回事？”安东尼奥一把抓住一个路过的舰员。
    “是星盗！”那人声音发紧，“这片空域近期乱的很，专挑客运舰，商舰下手，劫财、劫物，什么贵重物品都抢。抢了就跑，滑不留手得很，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没想这次到刚被我们撞上。”
    “你们不是公家的船嘛？”路拾看着外面已经开始调转的方向，“不去帮忙吗？直接跑？”
    “帮忙？”舰员苦笑，“我们这就是垃圾中转舰，不会装载太值钱的东西，武器，护盾配置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趁现在还没被他们发现，赶紧绕过去跑路最重要啊，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人？”
    “至于这么怕吗？”戎烬不解，“那些星盗既然能精准拦截运载舰，应该也知道你们这是卸载的空舰，至于隔这么老远就跑吗？”
    “哎呀！你真是说风凉话不嫌腰疼……”
    话没说完，头上闪烁的警告灯就变为猩红。
    舷窗外，星盗舰群中，两艘小巧锋利的突击舰猛地调转船头，引擎喷着刺眼的蓝光，直直朝这边冲来。
    “糟了！”舰员脸色煞白，甩开安东尼奥的手，狂奔而去。
    中转舰虽已提前转向，但舰体庞大笨重，提速、转向都慢的要命。
    星盗的突击舰小巧灵活，转瞬已逼至眼前。
    “所有舰员，携带武器去F7舱口戒备！星盗即将破舱！重复一遍，所有舰员……”
    “哈尼？”安东尼奥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眼底满是兴味。
    林凡扫了眼墙上的通道平面图，找到F7通道口的位置，脚步一抬：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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