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行政交接与涅芙瑞塔的到来与离去
随后,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隐蔽的地下通道,直接抵达了伏鸿城那个阴暗潮湿的军用码头。
在那里,一艘造型狰狞、透着浓郁黑暗精灵哥特风格的三级风帆战舰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那是窃魂者号,埃斯基早年间抢来,或者说偷来的那艘老船,虽然历经多次改造,但骨子里依然是一头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海上凶兽。
女孩们被安排进那些用精灵丝绸重新装饰过的船舱。
伊丽莎白站在跳板前,她得在走之前给这个满是疯子和野心家的伏鸿城留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看大门。
她第一个找来的是赫卡蒂。
这个脸上画满彩色战纹的凯恩巫灵慢悠悠地顺着栈桥走过来,手里还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你让我去守着那个地下室里的金属棺材?盯着那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或者直接炸成烟花的白毛耗子?”
赫卡蒂嗤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别开玩笑了,我才懒得在这个散发着耗子屎味的地洞里多待一秒钟。”
赫卡蒂把匕首插回腰间的皮套里,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我要回纳伽罗斯。”
“我要去看我的宝贝女儿卡哈赫,还有我那个刚出生没多久,有着高贵巫王血脉的亲孙子。”
“你们这群整天就想着打洞和搞邪恶发明的老鼠根本不懂天伦之乐,我可绝对不要错过我的孙子成年礼之前的所有时刻,我会亲自教他如何向凯恩献祭。”
就在伊丽莎白对这个满脑子只有自家孙子和杀戮的黑暗精灵感到无语时,旁边的一团黑雾突然翻滚起来。
一个有着冷白色的女人从雾气中踏了出来,那是刚刚经过复杂仪式,被强行塞进重塑肉身里的欧莉隆。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终于被释放出来的病态兴奋。
“哦,赫卡蒂不肯干,那交给我啊。”
欧莉隆扭动着那具刚刚磨合好,还带着点粘液湿滑感的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弹响声。
她看着伏鸿城那错综复杂的钢铁管道和远处来回奔波的奴隶,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多好的一块地盘啊。”
“下面那个大坑正好可以挖空,填满鲜血,建一个能容纳十万人的大型献祭场。那些新贵法师们每天搞的那些枯燥实验太无趣了,不如把他们都吊起来放血来得痛快。”
欧莉隆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恶毒。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一个正被两个黑卫押解着走过码头边缘的年轻女奴。
那个女奴的眉眼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但眼神却充满了长期受虐的恐惧和木讷。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当年被她毫不留情地卖给朋友,做了三十多年玩物的倒霉蛋,她看到女儿额头上,属于莉莉丝的赐福印记,嘴角越发的恶毒了。
“看看,我的小宝贝回来了,从我的朋友那里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
欧莉隆的嘴角咧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教室,我可以把这三十年她在别人那里学到的下贱规矩,一点点,一寸寸地从她的骨头里抽出来再教一遍,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我会在这里一边看着埃斯基那个怪胎在罐子里睡觉,一边享受我的母女重逢。”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两个各自有问题的黑暗精灵。
一个满脑子是狂热的凯恩新娘,另一个则是不得不崇拜魔法女神和她的姐妹的,纯粹的戈隆德女术士式的疯批变态。
把埃斯基沉睡的伏鸿城和那庞大的Side1工业体系交给这两个随便哪一个,等埃斯基醒过来的时候,恐怕这里连个完整的螺丝钉都不会剩下,看来不能急交给她们。
“够了!你们俩爱干嘛干嘛去。”
伊丽莎白冷冷地打断了欧莉隆的畅想。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头命令身边的暴风鼠卫队去把塞拉找来。
那个全身上下裹在黑色丝绸大氅里,仿佛能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的吸血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上。
塞拉的红宝石瞳孔在夜色下透着冰冷,但也足够理智。
伊丽莎白走到塞拉面前,从长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以及那枚代表着伏鸿城与Side1最高统帅权的史库里大工程术士的令牌。
她直接把这堆散发着权力味道的金属塞进了塞拉那毫无温度的手掌里。
“我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你,塞拉,抱歉,我没办法陪你,但还是只能请你看好这个家,看好地下室里的那个罐头,埃斯基。”
伊丽莎白看着塞拉的眼睛,干脆利落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别让那些脑子发热的新贵搞出乱子,更别让这两个疯女人把这里拆了。”
塞拉握紧了那枚令牌,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伊丽莎白转过身,拖着长长的裙摆走上跳板。
窃魂者号的魔法引擎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嘶鸣,巨大的黑色风帆在夜风中猛地鼓胀起来。
这艘载满了一百个带着绝望与希望的特殊雌鼠的战舰,碾碎了港口的波浪,头也不回地向着深邃的汪洋和遥远的奥苏安驶去。
窃魂者号的影子彻底被海平面的黑暗吞噬后,伏鸿城并没有因为伊丽莎白的离开而陷入死寂,反而像是被掀开了盖子的蚂蚁窝,涌动着一种狂躁的暗流。
就在埃斯基沉入休眠舱过滤神力的第一个月,伏鸿城那刚刚搭建好框架的“联合条约组织”元老院里,那一百六十九个手握兵权或掌握着顶尖技术的代表们,全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会议桌上每天都堆满了前线要求补充军火的公文,矿区产量的报告,以及各种争权夺利的草案。
但是,没有人敢坐在那张垫着雪狼皮的黑铁大椅上。
那个位置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诅咒,哪怕大家都知道那个恐怖的白毛鼠人现在正躺在地下深处像个被封存的标本一样一动不动,也没有哪个工程术士或者玉血族或者人类法师/将领/商人敢把自己的屁股挪上去。
在这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的微妙僵局中,塞拉成为了那根破局的杠杆。
她拿着伊丽莎白留下的令牌,带着梅德氏族最狂热的那批红甲暴风鼠,直接接管了整个议事大厅的日常运转。
这些新贵们看着这个脸色惨白,手段比隐刺氏族还要狠辣的吸血鬼,经过短暂的权衡后,非常默契地没有发起任何挑战。
就在塞拉刚刚把各种文书理顺,准备将那些在半岛泥沼里磨洋工的军队重新编组时,一位不速之客降临了伏鸿城。
那天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但在伏鸿城通往地下的宽阔斜坡大道上,却凭空生出了一股让人皮肤发痛的刺目光辉。
涅芙瑞塔,身上穿着一件金红色的长裙,头戴太阳冠冕,那晶莹剔透的白皙皮肤在周围几十名精锐的午夜贵族卫队的簇拥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巡视自己后花园一般,直接步入了那间用粗糙石头搭建的Side1议事大厅的临时指挥部。
塞拉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手里的指挥棒停留在代表着库雷什半岛的红点上。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那双因为吸血鬼本能而微微发红的瞳孔对上了涅芙瑞塔那金色的猫竖瞳。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涅芙瑞塔走上前,她的仪仗队熟练地在四周散开,隐隐对大厅内的守卫形成了包围之势。
女王伸出那戴着满是宝石戒指的纤长手指,从旁边的侍女托盘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随手扔在了沙盘上。
盒盖弹开,里面是一支装满浓郁猩红液体的水晶药剂,散发着最为纯正的莱弥亚古老血脉的芬芳。
这是送给当年那个才新转化不久的吸血鬼女孩的“礼物”。
“在这污浊的地下待久了,沾了一身的耗子味,都快忘了自己骨子里的高贵了吧?”
涅芙瑞塔的声音清脆空灵,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嘲弄,
“我当年把你送给那只老鼠,是为了让你盯着他,软化他,就像我说的,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成功的女人,而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是我,怎么,现在真把这窝烂泥当成自己的王座了?”
涅芙瑞塔逼近一步,
“告诉我,塞拉,你还愿意忠于自己的女王吗?忠于莱弥亚,忠于尼赫喀拉,忠于太阳之女的荣耀吗?”
塞拉没有去碰那个紫檀木盒子。
她那被黑色丝绸包裹的纤细身躯在这股威压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依然忠于太阳之女,也时刻铭记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荣光。”
塞拉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但是,陛下。埃斯基大人的领域,那些工厂,这些矿坑,还有外面的大军,全都在尼赫喀拉的版图之外。”
“这里,是他的财产。”
“他的财产?”
涅芙瑞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了起来,头上的太阳冠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是一只靠着到处偷窃和借力才爬到这个位置的肮脏老鼠罢了。”
“怎么,他对你也没有多好吧?和你缠绵了也就一年多,就把你扔在莱弥亚底下不管不问,现在他一活过来你就眼巴巴地凑上去给他看家护院。”
“这算什么?印随效应吗?你把他当爹了还是当妈了?”
听到这句话,塞拉抬起头,
“我也说不清楚。”
她直视着涅芙瑞塔的眼睛,毫不避讳自己内心的矛盾。
“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做点你该做的事。”
涅芙瑞塔收起了笑容,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冷酷,
“帮我办一件事,动用你现在手里掌握的所有资源,比如那只老鼠的秘密技术之类的。”
她死死盯着塞拉。
“把阿卡迪扎给我找回来,让他在我的王座旁边重新苏醒。”
塞拉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了一眼底下那些关于灵魂捕获和重塑的堆积如山的档案。
“这需要时间。”
塞拉回答得非常严谨,没有任何承诺的意味,
“那个灵魂现在的状态是个谜,那些技术连我也只是掌握了皮毛。”
“不知道要花多久,也许要等几年,也许,要等埃斯基大人把那个神明的力量过滤完成,从那个铁盒子里醒来以后,才能有具体的方案。”
“等他醒来?!”
涅芙瑞塔的脾气瞬间爆发了。
她的双脚猛地离地半寸,周围的空气在这位太阳之女的震怒下开始发生扭曲。
那些摆在长条石桌上的文件和墨水瓶在一瞬间被无形的狂风绞成碎片,大厅四周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这推诿的说辞!我现在就要结果!”
然而,就在涅芙瑞塔爆发的同一秒。
大厅四周那些看似平整的粗糙岩壁上,毫无预兆地翻转出数十个黑漆漆的洞口。
每一道阴影里,都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紧身衣里的隐刺氏族刺客,手中那涂满致命毒药的弩机已经上弦,死死锁定了涅芙瑞塔带来的人。
门外,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数百名穿着暗红色板甲的梅德氏族卫队,手持上膛的新式爆弹枪,直接将大厅的入口封死。
更要命的是,头顶上方那原本用来提供照明的穹顶水晶突然颜色一变,转化为了危险的幽蓝色。
隐藏在夹层里的值班法师学徒们,已经将奥术抑制器阵列的准星对准了这位在发飙的吸血鬼女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没有任何人下达口令,全凭塞拉这几天建立的防御机制在自发运转。
涅芙瑞塔悬浮在半空的身形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密不透风的杀局,怒火在眼底凝结成冰。
她很清楚,依靠佩特拉,阿萨芙还有其他尼赫喀拉诸神赋予的越来越强大的神力,她能把这里全拆了,但是那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可不是一个统治者该干的赔本买卖。
涅芙瑞塔缓缓落回地面,发出一声充满恶意的冷笑。
“好,很好。”
涅芙瑞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裙,
“塞拉,看来你在这里学到了不少野狗的护食本领。也许我该好好提醒你一下,你是莱弥亚的血裔,你的家族,现在可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喘气。”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塞拉没有退缩半步。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红色的瞳孔直接逼视着涅芙瑞塔。
“那么,伟大的太阳之女。”
塞拉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锋芒,
“既然您如此看重血脉和情感,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一眼娜埃玛呢?她就像条忠犬一样守在您身边,她也很爱您,哪怕被您一次次当做筹码抛弃也毫无怨言。”
“仅仅是忍受一段时间不能和阿卡迪扎大帝重逢,就这么让您难过得失去理智,跑到这里来撒野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涅芙瑞塔那高傲且自私的软肋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敢教训起我来了。”
涅芙瑞塔没有再发火。
她深深地看了塞拉一眼,把那个紫檀木盒子收回了袖子里。
“我就等等你吧,看看你跟着这只老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但是,每年。”
她加重了语气,转身走向大门,
“每年你都要给我一份关于那项技术的详细报告,另外,你今年,就要过来,先把我的小雏鹰复活。如果我看不到进展,或者是你敢耍什么花招……”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一众午夜贵族的簇拥下,带着满身的寒气和生之力量的余威,大步踏出了那扇覆铜包铁的大门。
门外的暴风鼠在塞拉的一个手势下,安静如水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涅芙瑞塔和塞拉的这次交锋,以一种极度不欢而散的姿态落下了帷幕。
走出伏鸿城的地下堡垒,呼吸着南方海岸线的海风,涅芙瑞塔坐上了她那辆由八匹梦魇马拉动的奢华黑色马车。
她的脸色一直阴沉着,连旁边端着血酒的侍女都不敢大声喘气。
伏鸿城这块骨头,现在有了塞拉这个软硬不吃的代元首,加上那群被利益捆绑的新贵阶层和随时可能炸膛的古怪科技,已经变得太硬了,硬到会崩断她的牙。
目前强行吞下这里,得不偿失。
天离裂土,更是会受到震旦的包围。
既然这里陷入了僵局,那就必须换一个方向。
“转道,向北。”
涅芙瑞塔将手中的高脚杯顿在天鹅绒的小桌上,
“我们去巍京。”
马车夫甩动长鞭,庞大的车队在伏鸿城外转了个弯,向着震旦那古老而宏伟的首都方向驶去。
涅芙瑞塔斜靠在柔软的靠垫上,金色的猫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阿卡迪扎的复活计划被迫延后,尼赫喀拉的扩张也需要更强有力的外部支撑。
既然那个藏在铁盒子里过滤神力的老鼠指望不上,那她就去寻找这个世界上另一个同样掌握着至高权力、同样在这个乱世中苦苦支撑的女人。
妙影,那条听说,异常骄傲而且充满谋略的飙龙。
“听说,那位震旦的摄政龙主,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在她的行宫里养了许多面容姣好的男宠?”
涅芙瑞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在自言自语。
同为女性统治者,同为在权力巅峰承受着无尽孤独和压力的存在,她觉得,自己和那位飙龙之间,一定会比跟那些满脑子只知道打洞和放炮的疯老鼠,要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这漫长的北上之旅,也许会为莱弥亚带来意想不到的盟友,或者是新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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