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4章壁画！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感觉到手指能微微动弹时，他立刻以心神沟通储物戒指，艰难地，取出了最后几颗疗伤与恢复真元的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微弱的暖流，滋养着残破的身躯。虽然效果有限，但总算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凉戈壁，死寂无声。
    “必须……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楚尘喘息着，强忍着剧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其实根本无从辨别，天空是灰的，大地是黑的，毫无参照，随意选了一个方向，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痛得他冷汗直冒。但他不敢停。留在这空旷的戈壁上，目标太明显，万一有什么危险存在，他毫无抵抗之力。
    他必须找到一处可以藏身、或许有水源、灵气稍好一点的地方。
    这片戈壁，似乎大得没有边际。楚尘走了很久，眼前的景象却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黑色的土地，灰色的天空，远处模糊的山丘轮廓。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怀疑自己是否在原地打转时，前方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颜色。
    那似乎是……一抹淡淡的绿色？
    楚尘精神一振，加快了步伐，尽管牵动伤势，痛得他龇牙咧嘴。随着距离的接近，那绿色越来越清晰。
    那竟然是一小片生长在戈壁中的低矮、稀疏的绿色植物！虽然叶片枯黄，形态憔悴，但确确实实是活的植物！
    有植物，就可能有水源！或许，就有生机！
    楚尘心中燃起希望，朝着那片绿色，踉跄着奔去。
    当他终于来到那片绿色植物前时，他发现，这些植物生长在一条几乎已经干涸的、只有浅浅一层浑浊泥水的河床边缘。河床不宽，蜿蜒伸向远方，两岸同样荒凉。
    虽然水源几乎枯竭，但至少，证明这里并非绝对的死地。而且，沿着河床走，或许能找到更好的栖身之所。
    楚尘掬起一捧浑浊的泥水，也顾不得干净与否，大口喝了下去。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力气，然后，沿着这条干涸的河床，继续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天色，如果那灰色天幕的明暗变化能算是天色的话，似乎稍微黯淡了一些，仿佛进入了夜晚。
    就在楚尘考虑是否要找个地方露宿，等待天明再走时，前方河床的拐弯处，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
    那似乎是……一座依着河岸陡壁开凿而出的、低矮的、半陷入地下的石屋？或者说，石洞？
    石屋很简陋，用粗糙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没有门窗，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已风化的白骨与破碎的陶片。
    似乎……是很久以前，有人在此居住过，或者，短暂停留过的痕迹。
    楚尘警惕地靠近。他仔细感知，石屋内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也没有危险的波动。
    他走到入口前，朝里望去。里面空间不大，约莫丈许见方，空无一物，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虽然这里似乎没有风雨，相对隐蔽。
    就这里了。
    楚尘走进石屋，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坐下。终于有了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随即，无边的疲惫与伤势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再次发黑。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开始疗伤，否则，恐怕撑不过今晚。
    他强打精神，取出最后几颗丹药服下，又在石屋入口处，简单布置了一个预警与隐匿的小禁制，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丝真元。
    然后，盘膝坐下，沉下心神，开始全力引导药力，修复己身。
    外面，是无边的灰色与死寂。石屋内，只有楚尘微弱而艰难的呼吸。
    他不知道这里是何处，不知道前路如何，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
    但此刻，他只能竭尽全力，先活过今夜。
    丹药之力化作涓涓细流，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
    楚尘沉浸在入定中，忘却了时间流逝。石屋外的天色由灰暗转为更深的昏沉，又渐渐转回那不变的灰蒙，仿佛一个单调的循环。
    当楚尘再次睁开眼时，体内伤势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恶化。
    真元恢复了一丝，足以支撑简单的行动。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隐隐作痛的身体，走出石屋。
    河床依旧干涸，远处山丘轮廓模糊。死寂笼罩着这片荒凉戈壁。
    他必须找到出路，或者至少，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楚尘沿着河床继续前行，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
    他发现，越是前行，河床两侧开始出现更多风化的白骨与破碎的石器、陶器碎片。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半坍塌的石屋遗迹，与他昨夜栖身的那座类似。
    这里，似乎曾有过人类，或者类人生灵聚居。但看这些遗迹的风化程度，至少已废弃了数百年，甚至更久。
    是什么让他们离开？还是……灭绝了？
    楚尘心中疑窦丛生。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黑色陶片。陶片质地粗糙，表面有简单的刻划纹路，似是某种图腾或文字，但他完全不认识。
    他继续前行。数个时辰后，前方景象忽然一变。
    干涸的河床在此处豁然开阔，形成一个不大的、近乎圆形的洼地。洼地中央，竟然有一洼浅浅的、浑浊但尚可饮用的积水！虽然不多，但在这极度干旱的戈壁中，已是奇迹。
    而在洼地一侧的岩壁上，楚尘赫然看到了更多、更加清晰的刻痕！
    那不是随意的划痕，而是一幅幅巨大的、线条古朴粗犷的壁画！壁画覆盖了大片岩壁，虽然因岁月风化而模糊不清，但大致的轮廓与内容，依旧可辨。
    楚尘走近，凝神细看。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一群身形高大、衣着古朴的人，正在一片充满绿色与生机的土地上劳作、祭祀。天空中，有太阳与星辰。
    第二幅，天空变得灰暗，大地开始龟裂，绿色消退。那些人脸上露出惊恐与绝望。
    第三幅，一道巨大的、仿佛连接天地的光柱自苍穹落下。部分人朝着光柱跪拜，部分人则在逃离。
    第四幅，光柱消失，大地彻底化为一片灰暗的荒漠。只有零星的、瘦小的人影，在荒芜中艰难跋涉。而天空，变成了永恒的灰色。
    第五幅，也是最后一幅，保存得相对完整。画的是那些幸存者，在这片灰色荒漠中，建立起了简陋的聚居地，围着一处水源生活。
    但他们的身形，明显比第一幅中矮小、瘦弱了许多，脸上也没了笑容，只有麻木与沧桑。
    壁画的风格、内容，以及那种扑面而来的苍凉与绝望，让楚尘心神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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