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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这矿泉水瓶谁给拧开的?

    她缓缓坐下,沉沉呼出口气,手心里沁出了几丝细汗。
    汇报过程因太投入,没想过周见云还会提问,而那两个问题她之前没有准备,全靠对项目规划的熟悉勉强撑过。
    他直视过来的眼神明明很平静,却让她无法克制地紧张,这种职场上下级压迫感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会议室里已经响起了张冠的汇报声,投影屏上的画面也早替换过。
    杨晖心终于平静下来,心思渐渐活跃。
    张冠的内容,她不用听也大概知道会讲什么,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讲了快一个小时。
    杨晖忍不住走神了两次,还是靠面前屏幕上闪现的画面强拉回思绪。
    很快,进入最后提问环节。
    “你资金回笼周期的判断没有依据。”耳边只听见周见云又抛来一个犀利的问题。
    他的话似一下子抽掉了室内的空气般,众人心口一缩。
    杨晖不敢抬头,余光中张冠抬胳膊像是擦了下额角的汗。
    “周总,项目收入来源多样,不只有票房、会员分账,还有广告植入、平台补贴、IP收益等。”
    “资金波动比较大,长尾效应变现不好评估。”张冠解释着,只是语气显得勉强。
    “你们之前的回收期限定是三年,但现在明显前期精准把控环节增多,制作效率提升,三年太长。”
    “财务上,现金流比利润更重要。利润数据好看,回款跟不上,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吧?”周见云冷凛的声音不紧不慢道,每个字都敲在会议室内所有人心头。
    “知道,周总。”张冠半低着头。
    后果是什么,公司会因资金断裂而倒闭。杨晖心里默默补充着,但心也一下沉凝起来。
    她以为今天自己准备的关于筛选剧本和运营IP的方法论,已经是商务部最核心的工作。
    可原来背后还有财务上有关资金回笼、回款期、现金流等等企业经营层面上的事情,同样也是商务部的重要工作。
    无形的压力在她心头凝聚,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未来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办公室里气氛沉凝了几秒。
    “后期盈利能力结合净现值和内部收益率综合判断。”
    周见云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中的威压似乎被他抽去了不少,像在陈述。
    杨晖很想抬头看看,像周见云这样的人坐在这个位置,掌管着周家如此庞大的产业,那些条条框框和各行各业的知识,他是如何做到这么游刃有余的?
    “周总,”陆锋这时开口说话了,
    “会后不如我们找个时间,让尚京这边的投资经理跟我们的商务团队碰一下,趁此把绯漫禧项目这边的财务管理工作重新梳理一下。”
    杨晖不由抬起头,朝周见云看去。
    周见云视线也正朝着这个方向,似乎落在张冠身上,眼里很平静。但不知为何,杨晖却感到他有一丝失望的情绪。
    但就在她的目光凝落在他脸上时,周见云似有所察觉般,目光一动,立刻向她的方向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交,周见云神情依旧平静,只是可能会议室的灯光恰好多照进他眼中,似有了白芒微闪过。
    杨晖不由抿了下唇,故作自然地错开了视线。
    她不太喜欢在职场中跟周见云有目光交接,他身上气势太强大,让她心怵。
    “会后尽快找个时间去学。”周见云批准了陆锋的请求。
    “好。”陆锋声音轻快几分,他目光一转,看向杨晖。
    “杨晖,你通知商务部的人,到时一起去学习。”
    “好的,”杨晖应下。
    心里浮上开心,刚想着商务部要学什么技能,这就来了,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会议室主位上,周见云目光不自觉又落在女孩的娇容上。
    她嘴角弯起,脸上因窃喜而变得柔软、明媚,将这一屋子的冷硬搅动得雀跃、轻盈了几分。
    周见云目光下移,落在她娇嫩红艳的唇上。
    今天开会,她穿着得体,化了淡妆,眼睫比以往浓黑,神态增加了一丝庄重。恰到好处的胭脂色,丝毫没有遮掩她汇报时的睿智与笃定。
    只是,她忽地又抿了下唇,目光似在寻找什么,看了一圈后便无奈收回。
    周见云目光转向段征,手指在浮空中轻动了下。
    段征立刻凑过来,看着他唇形,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内,剧本制作由李文哲汇报。他为了今天的汇报,也特意准备了PPT。
    但他电脑离投影仪远,因此跟杨晖换了位置。
    杨晖因此坐在了这张会议桌最后一个位置。
    可能因距离权力中心更远了,杨晖心思更放松不少。
    不知何时,段征抱着一箱矿泉水进来,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瓶。
    汇报在继续,杨晖乐得没人关注她,便将面前的一瓶矿泉水拿到桌下,准备拧开喝水。
    刚才汇报完,她就渴了。
    哪知今天矿泉水公司用料结实,她左右手两边食指和大拇指都磨红磨疼了,还是没拧开。
    如果再大力点,可能能打开,但那样动作太大,太引人注目。
    杨晖无奈,悄悄地把水又放回桌面。
    李文哲汇报开始没多久,周见云要接个电话,先出去了。
    “休息十分钟。”陆锋开口说了句,也跟着离开。
    会议室里一下放松下来,喝水的喝水,几个女秘书也出去了。
    杨晖趁机也去了趟卫生间。
    回来时正听段征说,时间不早了,大家也不用订餐,他已经订好了午餐,一会就送到。
    杨晖讶异,这会议都要结束了,竟然还管饭。
    她坐回位置时,目光随意一扫,愣住。
    她伸手拿起面前的矿泉水,手指在瓶盖上轻拧了下。
    竟然拧开了?
    她四下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正忙着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她。
    太奇怪了,这矿泉水瓶谁给拧开的?
    杨晖疑惑,端起瓶子喝了一口,办公室突然变得安静,说话声音一下子停了。
    杨晖捧着矿泉水瓶,身子一转,就见周见云走了进来。
    而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自己手里的瓶子上,边走边看,直至重新走到主位上,视线仍牢牢锁在她脸上。
    杨晖目光一瞪,心一惊,没忍住,差点将嘴里的水喷出来。
    “咳咳!”
    她猛弯下腰,极力压低咳嗽声。
    什么意思?他看自己喝水做什么?难道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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