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让林同志帮帮忙

    堂堂副营长夫人吃不上饭，说来很好笑，她起的晚，食堂这些天经过林爱芬改良，很受欢迎，她到的时候，饭菜都卖完了，连高粱水粥都吃不上。
    堵气去的早点，食堂外早等了一大堆人，她又不是那种能拉的下脸来抢位子的，结果轮到自己的时候，只剩下残羹剩饭。
    气不过去理论，老刘没出现，打饭的负责人也很无奈，食堂有食堂的规矩，每天就那么多定额，当然是卖完就拉倒。
    “旅部有集，能买菜，供销社也有米面粮油，吃不上食堂就自己做呗。”
    团部大多数家属都是这样，在家自己做更省钱，食堂只是给没空做饭的提供个便利，不是合作社的大锅饭，谁都随便吃。
    可周澜活到这么大都没自己做过饭，她上面好几个哥哥姐姐，把她宠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工作开始她就是吃食堂。
    现在食堂的饭做的特别好吃，那拌白菜她一吃就爱上了，非常爽口，豆沙包外皮暄软，豆沙绵密，她一口气能吃三个。
    吃不上食堂，只能回家自己做，已经接连三天吃清水挂面。
    在首都，她哪受过这种委屈，就算食堂没饭了，卫振国做给她吃，从没让她吃不上饭过。
    又去找团长告状，之前她说食堂做的不好吃，是有理有据，现在吃不上饭，关食堂什么事呢，难道食堂做好了，就单独给她留一份？团长安慰了两句，把人打发走了，却深感头疼，这要不是卫振国的爱人，他见都不见。
    团长建议她，可以找别人代打饭，这倒也是个办法，但她在这无亲无故的，上回倒是跟几个副营长连长夫人联络感情，可这些人都上有老下有小，大多都自己做饭吃，不可能天天去食堂排队。
    她想起那个小保姆，据说是沈研究员家的，一个研究员能是多大官，振国还没到宁塑，不如就让这小保姆给自己做饭吃，她拎着半包桃酥和一罐雪花膏，敲了门。
    还没到门口，一股酸香混合着肉香，扑面而来，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林爱芬打开门，跟见了鬼似的，住同一个大院难免认识，但她一直避免跟周澜产生什么交集，尤其是直接冲突，她还没站稳脚跟，而对方是副营长夫人，卫振国还很有可能成为兵团最年轻的副团长。
    她没把事闹起来，就被送出兵团，根本不用什么旅长师长，团部就能压下来，对卫振国不过是隐藏了一段不好的履历，对她来说回卫家，是灭顶之灾。
    居然不止她一个人，冯桂兰和食堂老刘，还有另外一个五大三粗像伙夫的人在。
    院子里有个小桌子，桌子上是一盆菜，方才的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现在进来了，那股肉和菜混合的酸香，更浓郁了，她也觉得更饿了。
    “小林，在家呢，这是做什么呢，门外就闻到味了。”
    “研发新菜，周同志有事吗？”
    “不请我进客厅坐坐？”
    林爱芬说的委婉：“客厅是沈首长的地方，我是暂住在这里，那有沈首长的一些资料，不方便带外人，您有事就在这说了。”
    在露台上，伴随着几只到处拉屎的鸡鸭，坐小板凳，周澜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一点小礼物，送给你的，确实有事求你。”
    她打开油纸包：“供销社卖的桃酥，我觉得有点油，更喜欢六和斋的，不过你应该没怎么吃过，尝尝，配茶味道不错。”
    冯桂兰眨眨眼，桃酥是金贵，去供销社买得有糕点票，上回她们在周澜家吃的不就是这包，她心直口快：“小周，你这是送礼啊，拿半包桃酥？”
    哪有拿半包吃剩的送礼的，即便是金贵东西，周澜脸红了：“不是送礼，就是让她尝尝，邻里邻居的住着，上门也不能空手吧。”
    “哟，这是雪花膏吧。”
    周澜挺起胸膛：“对，虽然是散装的，却也是一瓶呢，你总干活，拿这个擦擦手，能让手不皴裂，抹脸上还能嫩肤，你皮肤黄，用这个最好。”
    说完她就顿住，皱着眉盯着林爱芬，前几天她还干黄枯瘦，怎么好像皮肤，变白了。
    不是错觉，林爱芬在这能吃饱饭，吃的还不错，营养跟上去，身体开始长肉，而她的异能还在，慢慢增长，生命系对她自身的改造是一样的，这具身体肌肤会变白皙，甚至是吹弹可破，如果异能到了五级，大概还会很长时间保持青春。
    “谢谢周同志还想着我，不过你说得对，桃酥确实过油过甜了，我不太能吃的惯。”
    周澜撇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摆在一边的钙奶饼干，明显不是供销社卖的，闻着却更香甜。
    “还有这个雪花膏，我也有了，周同志可以拿回去自己用。”
    林爱芬手边，是一盒万紫千红，大牡丹花的铁皮盒子，她不太瞧得上这种包装，但知道是新品牌，价格跟友谊差不多。
    周澜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一个农村小保姆，也有钱用这么好的雪花膏？
    “您有什么事，都是同志，能帮我一定帮。”林爱芬态度依旧很缓和。
    周澜扭捏了一会：“我对象还有半个月才来宁塑呢，你能不能来给我当保姆，我也给你发工资，半个月五块钱，就给我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务。”
    冯桂兰愕然：“妈呀，咱们把你当同志，你把同志当保姆？”
    “怎么说话呢，给沈研究员当保姆就行，给我当就不行，沈研究员是什么大官吗？我给钱你凭什么不干，不就是钱的事。”
    这话听的秦司务长直摇头，原先他听老刘说这是地主小姐，还当他被告状跟人家女同志过不去，虽然戏谑他被地主小姐整治了，但心里也没当回事。
    现在一听，真是不得了，这问题很大呀。
    “不是钱的事，周同志，我只是职位是保姆，沈研究员身体不好，这个职位是团部增设的，我的工资也是团部发，您个人给我开工资，这种行为……要是您需要保姆照顾生活起居，应该跟团部打报告，不是个人找我。”林爱芬说的很委婉了。
    “不就是找个保姆，怎么不行。”
    “你有手有脚，又没特殊情况，小林是保姆就得照顾你，你个人开工资，只有资本家才这样呢。”秦司务长说的很不客气。
    周澜脸色一下子白了：“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让林同志帮帮忙。”
    这要是七八十年代，已经临近改革开放，还没这么敏感，可现在刚建国不到十年呢，这就是踩了红线，把同志当保姆使唤，像话吗，工作不同却并没什么高低贵贱，越是贫农越光荣。
    周澜灰头土脸的跑走了，带着半包桃酥和那罐雪花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