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又换人了

    第696章又换人了
    方志远走的那天是周五。
    县政府搞了个简短的送别，班子成员在楼门口站了一排。方志远跟每个人握了手，轮到陆浩明时，他握得稍微长了一点。“陆县长，平川的事，你多担着点。周怀远来了之后，你帮他把底数摸清。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陆浩明说：“方县长，您放心。一路顺风。”方志远拍了拍他的胳膊，上了车。车子驶出政府大院时，陆浩明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尾灯在暮色里越来越小。他想起一年前方志远刚到平川时的样子，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站在政府门口说“走，进去看看，先把情况摸清楚”。一年过去了。方志远走了。新县长下周一到。
    周一是十月下旬的一个阴天。
    陆浩明带着班子成员在政府门口等着。老胡提前把门口的车位清出来了，又让人把门厅里的绿植换了新的。九点半，市里来了一辆黑色帕萨特，后面跟着一辆银灰色商务车。车停稳，后门打开，周怀远从车上下来。四十出头，中等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羽绒服，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剪得很短，戴一副细框眼镜。他下车后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政府大楼的立面扫到门口站着的人，最后落在陆浩明身上。
    陆浩明迎上去，伸出手。“周县长，欢迎。路上还顺利？”
    周怀远握住他的手。握得不重不轻，很快就松开了。“陆县长，久仰。市里就听说你了。四十分钟的路，没什么不顺的。”
    “走，进去看看。先把情况摸清楚。”周怀远回头看了一眼政府大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冲他们点了点头，“各位都来了？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天冷。”
    一行人进了楼。老胡已经把三楼小会议室收拾出来了。桌上摆着座签、茶杯、一摞材料。周怀远在主位坐下，没有急着看材料。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说：“各位，我刚到，情况不熟。先认识一下。每个人简单说一下分管什么，手头最急的事是什么。不用长，一人三分钟。”
    周培民先说的，讲了交通和环保。李维民讲了党群和农村。赵桂芝讲了民政和信访。最后是陆浩明。他讲了财政、发改、人社、应急，讲了债务化解、东区危废、一级路收尾、省里专项。讲得很简，三分钟正好。周怀远听完，点了点头。
    “陆县长，你把那个册子给我看看。”他指的是老胡准备好的那本基本情况汇编。
    陆浩明把册子递过去。周怀远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他看材料的方式跟方志远不太一样。方志远翻得快，关键处停一下。周怀远翻得慢，一页一页看，有时候还往回翻。翻到债务化解那部分时，他停了好一会儿。
    “全口径债务七亿二千万。今年化解目标是八千万。完成多少了？”
    “八千万完成了。省里专项拨付一月中旬到账，加上城投授信和开发区租金，年底决算表上数字到了。”
    “明年呢？”
    “明年计划再降五千万。开发区资产处置继续推，城投授信置换，压缩公用经费。具体方案还在做。”
    周怀远点了点头。他继续往后翻，翻到一级路那部分。“这条路修了多久？”
    “工可批复是去年正月下来的。征地拆迁两个月签完，开春动工，九月底通车。二十八公里，双向四车道。”
    “快。我看了市交通局的简报，说平川的征地拆迁做得最快。”周怀远把册子合上，放在桌角，“先把最急的事办了。危废清运完了没有？”
    “清运完了。后续监测还在做，每季度取一次水样，送市里检测。目前没有异常。”
    “好。监测不能停。汛期之前，再全面查一遍。”
    他说完，站起来。“各位先忙去吧。陆县长留下，带我在楼里转转。”
    人陆续走了。陆浩明带着周怀远从三楼走到一楼，把每个办公室的位置、每个科室的职能简单介绍了一遍。走到政府办门口时，老胡正在里面整理档案。周怀远进去跟他握了手，说了几句客气话。走到一楼大厅时，周怀远在机构示意图前面停了一下。他看了一会儿，说：“平川的底子比我想的差一些。债务重，历史欠账多。可干部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这几年压得紧，大家也习惯了。”
    周怀远看了他一眼。“陆县长，你在平川干了几年了？”
    “七年多了。从副县长到常务。”
    “七年多。底数应该很清了。”
    “大体上清了。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还在慢慢消化。”
    周怀远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上了楼。
    下午，周怀远把班子成员一个一个叫到办公室谈话。每次谈话不超过半小时。他问得很细。分管什么、手头最急的事、有什么困难、需要他协调什么。陆浩明是最后一个被叫去的。他进去时，周怀远正在看一份材料，见他进来，把材料合上，指了指沙发。
    “陆县长，坐。”
    陆浩明坐下来。周怀远没有绕弯子。“陆县长，这几天我把情况摸了一遍。平川的家底我大致清楚了。债务重，历史欠账多，可班子还能稳住。你在中间起了很大作用。”
    “都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也不是谁都能干好的。”周怀远把材料翻到一页，指了指上面的数字，“债务化解，今年完成了八千万。东区危废，清运完了。一级路，通车了。省里专项，拨付到账了。这四件事，你盯得很紧。后面接着盯。”
    “好。”
    周怀远又翻到另一页。“安置房交付了，可后续的社区管理还得跟上。公益性岗位、社区卫生服务站、小区物业，这些事，你配合赵桂芝盯一下。”
    “好。”
    周怀远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陆县长，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有些事你比我清楚。该你拍板的，你拍。该我出面的，我出面。边界清楚，事就好办。”
    “我明白。”
    从周怀远办公室出来，陆浩明站在走廊里，把周怀远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该你拍板的，你拍。该我出面的，我出面。边界清楚，事就好办。”这话说得实在。周怀远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把事全推给他。他划了边界。边界之内，各管各的。边界之外，一起商量。这个新县长，比预想的要好打交道。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来。桌上有一摞待批的文件。他翻开最上面那份，开始看。窗外，十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他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预告：第697章年轻的外来者
    周怀远到任后的第一次常委会，讨论的是明年财政预算的初步方案。陆浩明把方案摆出来，周怀远看了之后说了一句：“按陆县长的意见办。”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陆浩明。散会后，李维民在走廊里碰见他，笑着说：“陆县长，新县长对你挺信任。”陆浩明说：“信任是干出来的。”他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把周怀远那句话又想了一遍。新县长说“按陆县长的意见办”，这句话传出去，他会成为焦点。有人会靠拢，有人会盯着。他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赵县，新县长今天那句话，你听到了？”赵桂芝说：“听到了。陆县长，你往后要更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