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我支持你”

    第668章“我支持你”
    专题会开完的第三天，追缴欠款的事就卡住了。
    老贺是周四上午来的。他坐在陆浩明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清单，脸色不太好。清单上列着五家企业，欠款金额从十几万到七八十万不等，合计两百三十多万。每一家后面都注着欠款时间、经手人和催缴情况。
    “陆县长，这五家，我挨个跑了。有三家说年底资金紧，要拖到明年开春。有一家干脆不接电话，我去了两次，办公室的人都说老板不在。还有一家，倒是见了，可谈了半天，只肯先还二十万，剩下的打欠条。”
    陆浩明把清单看了一遍。他问：“那家只肯还二十万的，是哪家？”
    “城东的宏达建材。老板姓周，跟县里关系不浅。他哥哥在县人大当过副主任，退了。他自己跟王宏图以前也有往来。”
    “他欠多少？”
    “六十八万。答应先还二十万，剩下的四十八万打欠条，说开春再还。”
    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想了想，说：“老贺，你先把那三家说年底资金紧的，再催一次。就说县里年底决算，省里要查账。能还多少还多少。那家不接电话的，你换个方式联系。发函，挂号信，留底。至于宏达建材，我亲自去谈。”
    老贺应下。他站起来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陆县长，宏达那个周老板，不好打交道。他哥哥虽然退了，可县里有些人还买他的账。你去谈，得有个准备。”
    “我知道。你先去办那几家。”
    老贺走了以后，陆浩明把宏达建材的材料翻了一遍。欠款六十八万，欠了快两年。合同、供货单、验收单都有。可催了多次，一直拖着。他拿起电话打给方志远。
    “方县长，追缴欠款那边，有五家企业拖着。其中一家是城东的宏达建材，欠了六十八万。老板姓周，哥哥在县人大当过副主任，退了。他自己跟王宏图以前也有往来。我打算亲自去谈。”
    方志远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去谈。我支持你。该约谈的约谈，该发函的发函。实在不行，走法律程序。”
    “方县长，有几家企业，跟县里关系不浅。走法律程序，可能会得罪人。”
    “得罪人怕什么？你不得罪他们，他们就得罪你。你年底决算表上数字不够，省里就得罪你。”方志远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些，“陆县长，你记住——你追欠款，是为了县里。不是为了你自己。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志远说得直。他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
    宏达建材在城东工业区边上，一栋两层小楼，门口堆着几垛水泥管。陆浩明到的时候，周老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他五十来岁，胖脸，头发梳得油亮，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看见陆浩明进来，他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陆县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
    “周老板，我来跟你谈谈欠款的事。”陆浩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清单放在茶几上，“你欠县里六十八万，拖了快两年。老贺来找你，你说先还二十万，剩下的打欠条。我来问问，这二十万什么时候到账？剩下的四十八万，欠条上写什么时候还？”
    周老板的笑收了收。他给陆浩明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陆县长，不是我不想还。年底了，资金紧。外面还有几笔账没收回来。您容我几天，我把外面那几笔收回来，先还县里。”
    “几天？”
    “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先还三十万。剩下的三十八万，开春之后还。”
    “周老板，你这话，跟老贺也说过。可老贺来了三次，你一次没兑现。”
    周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搓了搓手。“陆县长，我这不是故意的。年底确实紧。”
    “周老板，你紧，县里也紧。你欠的六十八万，是县里的钱。县里年底决算，省里要查账。你这六十八万不到账，县里的数字就凑不齐。数字凑不齐，省里的专项就批不下来。专项批不下来，县里明年的项目就开不了工。你算算，这笔账，谁划算？”
    周老板不说话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周老板，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半个月之内，你先还三十万。剩下的三十八万，开春之后还。欠条上写清楚还款日期。如果到期不还，县里走法律程序。到时候，法院判下来，你不仅要还钱，还要付利息和诉讼费。你自己掂量。”
    周老板的脸色从红转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半个月之内，我先还三十万。欠条我写。”
    “好。欠条写完了，送财政局老贺那里。他签收。”
    陆浩明站起来，出了宏达建材。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打给方志远。
    “方县长，谈完了。周老板答应半个月之内先还三十万，剩下的打欠条。”
    “他服了？”
    “服了。我跟他算了笔账。他不还，县里走法律程序。他算了算，不划算。”
    方志远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行。你这一趟，没白跑。剩下那几家，你接着催。该发函的发函，该约谈的约谈。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陆浩明上了车。他坐在后排，闭上眼。车子驶出城东工业区，上了回县城的路。他想起方志远那句话——“得罪人怕什么？你不得罪他们，他们就得罪你。”这话说得直，可实。他追欠款，是为了县里。不是为了他自己。谁有意见，让谁来找方志远。
    回到办公室，他把老贺叫来。
    “宏达那边，半个月之内还三十万。欠条他写。你盯着。剩下那几家，你再催一次。就说县里年底决算，省里要查账。能还多少还多少。不还的，发函。函上写明，逾期不还，走法律程序。”
    老贺应下。他转身要走。陆浩明叫住他：“贺局，这件事办完了，年底决算表上的数字就能凑齐了。八千万的目标，能完成。”
    老贺点了点头。“陆县长，我干了这么多年财政，头一回见追欠款追得这么硬的。”
    “不硬不行。省里看的是数字。数字不够，明年就难了。”
    老贺走了以后，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方志远说，我支持你。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
    “赵县，追欠款的事，方县长支持。宏达那边谈下来了，半个月之内还三十万。”
    赵桂芝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方志远这个人，说话算话。他说支持你，就是真支持。你放手干。”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追欠款。宏达谈下来了。半个月还三十万。方志远说，我支持你。得罪人怕什么？你不得罪他们，他们就得罪你。剩下几家，接着催。年底决算表上数字要凑齐。八千万目标能完成。”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一月初的阳光照进来。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669章一级路要动了
    追欠款的事刚有了眉目，一级路的项目又摆上了桌面。市交通局来了通知，说一级路的工可批复已经下来了，明年开春动工。可动工之前，征地拆迁的钱要先到位。县里要配套两千万。陆浩明把通知看完，放在桌上。他拿起电话打给方志远：“方县长，一级路要动了。可征地拆迁的钱，县里要配套两千万。钱从哪来？”方志远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说：“你先把方案拿出来。配套资金怎么凑，征地拆迁怎么推。拿出来了，上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