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纪委又来了

    第656章纪委又来了
    方明远是周四上午来的。
    陆浩明正在办公室跟老贺对城投授信的放款进度。老贺说，农商行的第一笔款已经放了，第二笔要等抵押物解押手续走完。陆浩明问解押手续走到哪一步了，老贺说自然资源局那边在办，大概还要一周。正说着，老胡推门进来，说纪委方副书记来了。
    陆浩明让老贺先回去，自己站起来迎到门口。方明远已经走到走廊里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身后跟着纪检二室的周副主任。方明远看见陆浩明，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进了办公室。
    “陆县长，两封举报信的结论出来了。”方明远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文件袋打开，抽出两份文件，放在茶几上。第一份是红头，标题写着“关于反映陆浩明同志有关问题信访件的了结报告”。第二份也是红头，标题一样，编号不同。
    陆浩明拿起来看。第一份的结论写着：“经查，反映陆浩明同志为亲属谋取利益、在开发区资产处置中收受好处、在城投公司债务重组中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三个问题，均不属实。根据《纪检监察机关处理检举控告工作规则》有关规定，予以了结。”下面盖着县纪委的章，日期是三天前。第二份的结论写着：“经查，反映陆浩明同志在化工厂废渣清运中虚报工程量、在乡镇干部绩效补发中优亲厚友、在村医返聘中安排关系人吃空饷等三个问题，均不属实。予以了结。”
    陆浩明把两份文件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方明远说：“两封都查完了。第一封，我们找了工商局调亲属经商记录，找了城投和开发区调全套审批材料，找了农商行调授信合同和资金流水。三条举报，逐条核实，没有一条成立。第二封，省环科院出了工程量核定证明，人社局出了绩效发放审核意见，卫生局出了返聘人员执业资格和考勤记录。三条，也没有一条成立。”
    周副主任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陆县长，查的过程中，我们还核实了举报信的消息来源。第一封信里提到的开发区资产处置方案细节，是上个月底才上会的。写信的人，要么在政府办，要么在城投，要么在财政局。第二封信里提到的乡镇绩效发放细节，是上上周才发完的。写信的人，对政府内部流程很熟。”
    陆浩明看着周副主任。“你们查到是谁了吗？”
    方明远接过话头：“没有直接证据。匿名信，打印的，没有指纹，没有笔迹。邮寄地址是市里一个邮筒，监控调了，那个时间段寄信的人太多，分不清。可有一条——两封信的用纸和字体一模一样。同一个人写的，或者同一个人指使的。”
    陆浩明把两份结论锁进抽屉。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方明远。“方书记，第三封举报信还在查？”
    “在查。第三封是寄到市纪委的，市纪委转回来，我们正在核实。还是那三条。插手工程发包，收银行回扣，虚报省里专项。跟前两封一样，全是空的。可程序得走完。”
    “大概多久？”
    “半个月左右。查完了，出结论，跟前两封一起报市纪委备案。”
    方明远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陆浩明一眼。“陆县长，两封举报信查完了，没问题。可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三封举报信，前两封没事，第三封还在查。这个过程，班子里的同志都看在眼里。有人可能会觉得，纪委查了你三次，就算没事，也说明你‘被盯上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谢谢方书记。”
    方明远走了以后，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他把两份结论重新拿出来看了一遍。白纸黑字，盖着纪委的章。两封举报信，六条指控，全部不属实。可方明远说得对。查完了没事，不等于没影响。三封举报信，班子里的同志都看在眼里。有人会觉得他“被盯上了”。这种印象，比举报信本身更难消除。
    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纪委的结论下来了。两封都没事。第三封还在查。”
    “我看到了。方明远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方正清在电话里顿了一下，“陆浩明，两封举报信查完了，没事。可王宏图那边，你跟他谈得怎么样了？”
    “他答应办手续，转关系。可还没办完。我让老胡盯着。”
    “催紧点。他走了，事就少一半。另外，第三封举报信查完了之后，你把三份结论一起报市纪委。报完了，我陪你去市里，把王宏图的事当面说清楚。”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两封举报信查完了，没事。第三封还在查。王宏图答应走，可还没走。他得催。催完了，事就少一半。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老胡。
    “胡主任，王宏图的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我问了人社局。他的退休待遇审批已经过了，医保关系转出在办。社保关系还没动。组织关系那边，县委组织部说要本人来办。他还没去。”
    “你帮我约一下他。明天上午，我去找他。催他把手续办完。”
    “好。”
    第二天上午，陆浩明去了王宏图家。王宏图住在县城南边一个老小区里，三楼，两室一厅。他开门时，穿着一件旧毛衣，脚上趿着棉拖鞋。看见陆浩明，他没有意外，侧身让了让。“进来吧。”
    陆浩明在客厅里坐下来。茶几上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旁边放着一杯茶。王宏图给他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来。
    “王县，手续办到哪一步了？”
    “医保转了。社保在办。组织关系还没动。”
    “组织关系什么时候转？”
    王宏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陆县长，你催得紧。”
    “方书记说了，你手续办完，三封举报信的结论一起报市里。你走了，事就结了。你不走，事就拖着。拖到最后，谁都不好看。”
    王宏图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行。这周我去办。办完了，我走。”
    “好。王县，你走了之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王宏图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比前几次实在了些。“陆县长，你这个人，做事急，可说话算话。我走了之后，城投那点事，开发区那点事，你别再翻旧账了。我退了，那些事，该翻篇了。”
    “王县，纪委查不查，我说了不算。可我能说的是——你走了，我该干的事，接着干。你留下的那些账，该清的，我还得清。可我不会专门去找你的麻烦。”
    王宏图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把陆浩明送到门口。“陆县长，我不送你了。手续我办。办完了，我走。”
    陆浩明出了小区。十二月的风迎面吹来。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王宏图说这周办手续。办完了就走。”
    方正清在电话里说：“好。他走了，第三封举报信查完了，一起报市里。”
    挂了电话，陆浩明往政府大楼走。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稳定的响声。
    预告：第657章我配合
    第三封举报信的结论出来了。还是方明远送来的，还是红头文件。三条举报，均不属实。插手工程发包查无实据，银行回扣查无实据，省里专项虚报查无实据。方明远把文件放在陆浩明桌上，说：“三封都查完了。三份结论，全部予以了结。你可以拿着这三份结论，去市里把王宏图的事说清楚了。”陆浩明把文件看了一遍，锁进抽屉。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方书记，三封都查完了。三份结论，全部了结。”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说：“好。明天上午，我陪你去市里。把王宏图的事，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