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模一样的眼睛

    “如果你不想姜家颜面尽失的话。“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姜澜身上。
    她愣在原地，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伸手指着沈砚，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沈砚！你……你过分了！”
    “我没有出轨，法律也不会判我们离婚！你休想拿这个吓我！“
    面对她的气急败坏，沈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径直走进厨房，只淡淡丢下两个字：“随你。”
    “你！“
    姜澜气得浑身发抖，胸腔怒火几乎要炸开。
    她盯着厨房，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等老公出来哄她。
    结婚三年，一直都是这样。
    不管是谁的错，只要她闹脾气、摆脸色，最先低头的都是沈砚。
    等了好几秒，厨房里只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彻底的冷漠，比争吵更伤人。
    “好，沈砚，你有种！“
    姜澜破防了，她咬牙低吼，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包包，转身大步冲到门口。
    砰！
    门板震得嗡嗡响。
    厨房里，沈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切菜。
    他没有追出去。
    半个小时后，姜澜到了林清月家。
    一进门，满肚子的委屈和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
    “气死我了！”
    林清月的屋子收拾得整洁温馨，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页面停留在直播后台，在线人数早已清零，显然是刚下播没多久。
    林清月正靠在沙发上敷面膜，看见她红着眼眶进来，也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又吵架了？“
    她并不知道沈砚死过一次的事情。
    “他又要跟我离婚！“
    姜澜将包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满是愤愤不平。
    “我真搞不懂他到底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揪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那你呢？“林清月撕下面膜，反问她。
    ”我怎么了？“姜澜一愣，反问道。
    ”这件事，我站沈砚那边。“林清月看着她，”就像你说的，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要认个什么干弟弟，好玩吗？“
    “我……“
    姜澜脸色难堪，有些无地自容。
    林清月轻轻摇头，目光深邃：“你那个干弟弟，是叫什么言之来着？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在意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那双眼睛，和那个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姜澜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瞬间浮起惊慌，下意识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林清月看见她的反应，挑了挑眉。
    “清月，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情，那你应该明白……我对陆言之这么好的原因。”
    姜澜咬了咬嘴唇，“而且我都答应跟他划清界限了，沈砚为什么还要死死揪着这件事不放？”
    “那你就该跟沈砚坦白，把前因后果全部摊开说清楚。”林清月淡淡道，“他或许能够理解，然后原谅你。“
    “不行！“
    姜澜脸色唰地惨白，好半天才艰难开口：“那个人，那件事……我原来的时候都没说，现在更没有必要说了，反正他也不可能出现了！”
    林清月摇了摇头：“随便你吧，但我觉得，你这一关，应该很难过去了。”
    她作为局外人，看得其实很清楚。
    以沈砚的性格，既然多次提及离婚，那肯定是下定了决心的。
    姜澜一定做了让他没法原谅的事。
    人一旦有了隔阂，就很难再回去了。
    这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和好如初，只有旧账重提。
    姜澜觉得沈砚斤斤计较，那是因为，吞下委屈的，并不是她罢了。
    爱意一旦被耗干，剩下的，就全是嫌弃。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姜澜垂着脑袋，指尖死死绞着衣角，心绪纷乱。
    她知道清月说得对，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他说离婚，她就得答应？
    沉默良久，姜澜猛地抬头，语气格外执拗：“这事总会过去的，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
    “陆言之那边我会处理干净，剩下一点收尾工作做完，以后就只当普通员工对待，彻底划清界限。”
    林清月叹了口气：“为什么不直接划清界限呢？本来就是你的问题。虽然我没有结婚，但我也知道，婚姻里面，就不应该有什么干弟弟、男闺蜜，这世界上就没有纯洁的男女关系！假如沈砚有个关系暧昧的干妹妹，你心里能舒服？“
    这话一出，姜澜心头猛地一颤。
    脑海里瞬间闪过警局门口，孙小倩亲昵挽着沈砚的画面，心口莫名发堵。
    可她依旧嘴硬，用力摇头：“他不会有的！他……那么爱我。“
    “那你爱他吗？“
    “当然爱！”
    姜澜想都没想，回答得无比笃定。
    林清月反问：“你既然爱他，那为什么不肯彻底和干弟弟断绝联系？是舍不得，还是你心底，一直装着那个人？“
    “当然……没有！“
    姜澜脸色微变，不敢直视林清月的目光，心底乱作一团。
    她深爱丈夫，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深处始终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为了避开这个话题，她连忙转移话题：”主要是有一件事，我答应过陆言之，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林清月眉毛一挑：“你到底答应他什么事情？“
    姜澜抿紧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他妈妈时日不多了，老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临走前看到他有女朋友……他求我假扮一次他女朋友，帮他应付一下。“
    林清月顿时睁大眼睛，脱口而出：
    “这种事你也答应！你疯了？“
    姜澜低下头，不说话。
    林清月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气到声音都变了调：“你是有夫之妇！已婚身份！跑去给干弟弟假扮女朋友？姜澜，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是猪吗？“
    “我……我就只是帮他这一次而已。”姜澜小声辩解道。
    “就这一次？”林清月直接冷笑出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一句反问，让姜澜脸色发白，不敢回答。
    林清月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这种事情你也能答应！到时候让沈砚知道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不会知道的！”姜澜立刻抬头，眼底带着固执。
    “呵呵。”
    林清月嗤笑一声，直接戳破她的幻想，“你不说，你那个好弟弟不会说吗？”
    姜澜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说：“言之……他也不会说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真是被迷昏头了，就因为他那双眼睛像那个人，你就选择无条件信任。”林清月无奈叹气。
    姜澜硬着头皮反驳：“我没有被迷昏头，分得清轻重。陆言之母亲时日无多，就帮这一次，等这事过去，我和他就彻底回归普通上下级。”
    林清月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模样，摇了摇头道：“我假设啊，沈砚如果，去找一个女人假扮他女朋友，哄别人家里老人，你能接受吗？”
    姜澜瞬间僵住，脑海闪过警局孙小倩那一幕，慌忙摇头：“那不一样！沈砚不会这么做！”
    林清月嗤笑道：“怎么就不一样？换个位置，你立刻就受不了，你这也太双标了吧。”
    姜澜哑口无言，仍不死心：“我会守住分寸，言之心里也清楚，我们只是演戏。”
    见她还在嘴硬，林清月无力开口道：“算了，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