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坠落的星星

    第68章坠落的星星(第1/2页)
    【梦魇】是一只极为稀有的精神类神秘，它的能力在于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还可以用幻境的形式将其具象呈现。
    它就像是一个将所有属性点全加在精神上的指南针战士，肉身孱弱得不堪一击，精神层面却锋利如刀。
    这次它之所以出现在集训营里，教官们的目的是以此来锻炼这群即将结业的新兵们的意志。
    【梦魇】也乐于借此窥探这些年轻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它见过无数人的心魔，贪婪的、畏惧的、不甘的、悔恨的......不同的负面情绪对它来说都是美味的。
    可这个集训营里，偏偏有两个人完全不吃它那一套。
    第一个出现异常的，是一个男兵。
    它按照惯例将梦魇的触角探入他的意识深处，准备好好欣赏一番他的恐惧与软肋，结果触角伸进去，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魔，没有执念，甚至连一丝可供它着力的裂隙都找不到。
    它不信邪，在他拉开宿舍门的一瞬间又补了一道精神冲击，直直地撞进他的意识，依旧石沉大海，连半点波纹都没有泛起来。
    【梦魇】当场被吓了一跳，本能地缩回了所有触角，火速跑路。
    没过多久，它按照指示附身在那具人偶上，对另一个醒来的女兵施展精神冲击。指令很简单：让她继续睡下去就行。
    结果，又是无效。
    【梦魇】几乎要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是她的心性如此坚韧，还是自己真的不行了？
    它莫名觉得一阵恐惧从意识的深处泛上来，不知怎的，这个女兵身上的气息让它非常忌惮。
    总之，不能再试了。
    【梦魇】还没来得及得出答案，那个外表看起来软乎乎、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已经干脆利落地捅了它一刀，还顺手把人偶的头砍了下来。
    【梦魇】缩在人偶残骸的碎片里，瑟瑟发抖。
    它活了几百年，见过的大多是人类在面对心魔时的崩溃与颤抖，极少遇到自己杀自己还下手这么干脆利落的。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隙，它又跑了。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万花筒】内那些还未脱困的新兵。
    它的肉身孱弱，【万花筒】本身极具隐蔽性，足够它藏身其中，把那些精神尚未挣脱幻境的新兵们当成棋子来操控。
    它混在那些意识不清、脚步虚浮的人群里，扶着脑袋，假装自己也是被控制的其中一个，步伐摇摇晃晃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然后它余光瞥见了那个不受精神控制的男兵，他正朝它的方向猛地冲过来，速度极快，目标明确，像是隔着整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它。
    见鬼！
    它的身上伪装着一层幻象，他是怎么识破的？！
    *
    【万花筒】的外表只是一座古朴的塔，青灰色的砖石垒砌成沉稳的轮廓，唯有塔顶嵌着一枚光彩夺目的宝石，在日光下流转着变幻不定的光晕。
    祝如愿踏入塔内，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塔内的世界远比外表所见要辽阔得多——头顶悬浮着一枚极其瑰丽的球状晶体，不是规整的球形，而是由无数尖锐的刺状聚合而成，折射着不同的光影。
    那些光彩陆离的光线从塔顶如同水波般层层传递而下，漾开一圈圈细碎的光晕，铺满了整片空间，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无尽星空中，脚下没有实质的地面，四周也没有墙壁，只有无数镜像在目光所及之处交叠、延展、折叠。
    祝如愿站在其中，感慨道：“第三个川境真漂亮啊。”
    话音未落，塔顶的球状晶体骤然闪烁了一下。无数光晕从顶部如潮水般蔓延而下，周边的幻境在顷刻间重新拼接、翻转、重构......波光流转中，她所在的空间里，忽然多出了两个身影。
    是两名新兵。
    他们目光涣散，脚步虚浮，显然是被梦魇控制了意志，成为了棋子。
    其中一人率先抬手，掌心泛起一层蓝色的电弧，电流在他指间跳跃，朝她直劈过来。
    祝如愿侧身闪过，那道电光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击中了身后一面棱镜，随即被镜像世界吞没，又从另一侧的棱面中折射出来，化作一道从地面穿刺而出的岩刺，紧接着是火焰、寒冰、风刃.....
    不同棱面、不同角度、不同属性的攻击像弹珠一样在镜像之间反复弹射，形成一张错乱而密集的攻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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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新兵没有动用禁墟，又或许他的禁墟本身就不擅长攻击。
    祝如愿没费什么力气，侧步避过迎面扑来的火焰，反手一刀背劈在他颈侧，那人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意识不清地蜷在地上；几乎同时，那个操控电流的新兵也被她一脚扫翻，刀柄在他后脑轻轻一磕，彻底安静了。
    塔顶的光球再次转动，棱面无声地旋了一个角度，空间随之替换、重组。
    光影流转过后，原地又只剩下祝如愿一个人。
    “间隔是三分钟一次啊。”她自言自语，余光扫过周围不断变幻的镜像面。
    这一次出现的攻击从四面八方的棱面中涌来，漩涡、水流、地动.....
    祝如愿抬眼望向头顶那枚不断旋转的球状晶体，目光里带上了一丝琢磨的意味。
    “有点意思，是万花筒吗？”
    万花筒的核心原理是光的折射，通过内部的镜面将彩色碎片多次反射成像，从而形成对称图案。
    而这座塔，就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万花筒，把禁墟的攻击当成碎片，在镜像空间中反复折射后汇聚于此，编织出一场永不停歇的镜像围猎。
    三分钟后的下一次转动，会是什么？
    头顶的光球再次闪烁，光影流转间，一道身影从她侧后方的棱面中被“吐”了出来，带着一股惯性直直地朝她砸过来——
    但人怎么会被同一个人砸倒两次呢？
    祝如愿稳稳地接住了那道身影，又往后退了两步卸去冲力，脚下踏稳了才把重心重新找回来。
    她歪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嗨，有没有觉得这一幕有点相似？”
    王免怔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确认她身上没有血迹，穿刺伤不见了，也没有被精神控制。
    “好啦，我没有受伤。”祝如愿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你看到的那个，只是我的人偶，应该是教官们没打算让我参加这次演习，所以提前做了个替身。”
    王免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瞬，像在确认她真的站在这里、完整地站在他面前。
    他猛地收紧了双臂，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似是心中的落空终于在此刻被填上了。
    他的时间神墟在同一瞬间无声展开，金色的波纹从他脚下荡开，将所有从四面棱面反射过来的禁墟攻击拦在了一弧半圆之外。
    祝如愿被他箍得差点没喘上气，手里的刀都歪了一边。
    她愣了一下，没有挣开，只是抬起手，好脾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点哄人的意味：“累过病过，没菜过。区区一个川境神秘，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王免没有回答。他的手臂没有松开，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很重，像是终于在漫长的奔跑之后找到了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祝如愿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一下一下地撞过来，快而沉，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近乎灼烫的热度。
    以前有这么粘人吗？
    只存在于他记忆里的那十分钟，祝如愿推测自己可能生命垂危，所以王免因此格外自责，也变得没有安全感起来。
    她沉默了一瞬，声音放轻了些：“......要不要先把我放开？”
    王免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刻意压平的、却怎么都压不住的情绪：“如果不在一起，下一次空间变换就会把我们分开。”
    “……你说得也有道理。”
    紧接着，两人便谁也没说话，周围那些纷乱的声音像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只剩他们两个人站在这小小的镜像空间里，周边光彩陆离，星辰般的碎光从棱面的每一个角度折射进来，环拥着他们。
    祝如愿微微抬起眼，睫毛在光晕里落下一小片浅影，她的眼眸里有两点极亮的光，亮得像是把其余所有星辰碎影的光都比了下去。
    王免低下头，刚好对上了那双眼。
    除去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他还能听到自己那颗根本无法克制的心跳，又快又重，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试图把它压下去，只是安静地听着，任由它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无所遁形。
    也没有考虑过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脑海在此时完全连成一片空白，只是在想——
    星星怎么落到他身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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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坠落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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