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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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的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艾迪才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浸得半透，他扶着额头缓了半天，才把昨晚那些破碎的画面归位。
    森林、实验室、唐娜抽搐的身体、还有顺着伤口钻进去的冰凉触感。
    “噩梦……”他喃喃自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光洁平整，连一道浅疤都找不到，仿佛昨晚被碎玻璃划开的深口子根本不存在过。
    艾迪盯着手腕看了足足半分钟，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疼，是真的。那不是梦。
    可伤口怎么会一夜就长好？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冲进卫生间用冷水冲脸。
    镜子里的人眼底泛着红血丝，胡茬又冒出来一圈，憔悴是憔悴，却没什么大病初愈的虚弱感，反而浑身都憋着一股没处发泄的劲儿。
    胃里猛地传来一阵空落落的绞痛，饿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像是三天没吃过东西。
    他抓过外套往门外冲，路过街角的早餐店时，鬼使神差地买了两份牛肉三明治、三个鸡蛋卷、一大杯热可可。
    往常他一份三明治都吃不完，今天坐在地铁上，风卷残云般吃完两份，居然还觉得胃里空空的，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到公司的时候，黛西正抱着文件往他工位走，看见他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昨晚没睡好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点事。”艾迪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很低很低的地方说话，模糊不清，只断断续续飘出几个词：饿……食物……
    他以为是低血糖耳鸣，端起咖啡一口灌了大半杯。
    滚烫的液体滑进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半点没消。
    一上午的选题会，艾迪全程都在走神。主管说收容所的暗访计划可以推迟两天，让他先熟悉环境，他嗯嗯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金属钢笔已经被拧成了麻花状，笔油从裂缝里渗出来，沾了一手。
    艾迪看着变形的钢笔，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
    “艾迪？艾迪？”黛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半天？”
    “没事，昨晚没睡好。”他勉强笑了笑，把变形的钢笔偷偷塞进抽屉，“我去洗个手。”
    卫生间的冷水拍在脸上，他抬头看着镜子。
    眼底那点凶光又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到底怎么回事……”他对着镜子低声自语。
    脑海里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
    ‘我……饿了。’
    艾迪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瓷砖墙上。
    谁？
    他四下看，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排气扇嗡嗡转着。
    幻觉？一定是昨晚吓的。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强行把所有荒诞的念头压下去。
    与此同时，生命基金会的地下监控室里，德克雷正盯着屏幕上的追踪红点。
    “确定是他？艾迪·布洛克？”
    “确定。”手下站在旁边，声音紧绷，“实验室的门禁记录、通风口的指纹，还有……唐娜体内的共生体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他的公寓。”
    德克雷的脸阴得能滴出水。
    这个该死的记者，毁了他的西海岸实验室还不够，居然还敢闯他的新基地，还带走了他的实验体？
    可下一秒，他忽然顿住了，猛地转头：“你说什么？共生体信号在他身上消失了？”
    “是……是融合了。”手下调出检测数据，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没有排斥反应，没有器官衰竭，体温、心率都正常。他……他完美适配了。”
    德克雷霍地站起身，膝盖顶得办公桌哐当一声响。
    完美适配？
    他研究了这么多年，死了上百个实验体，从来没有一个能和共生体完美融合的。
    要么身体崩溃被共生体吸干，要么被共生体直接杀死。
    艾迪·布洛克？一个落魄记者？
    “好……好啊。”德克雷来回踱了两步，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眼底是压不住的狂热，“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老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手下小心翼翼地问，“他现在在星界科技大楼里，要是动手的话……万一惊动了罗根·豪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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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罗根的名字，德克雷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抬手捏碎整支外星舰队的变种人，他惹不起。
    可完美宿主就在眼前。
    只要拿到艾迪·布洛克，只要解析了他和共生体的融合机制，他的研究就能直接跨越十年，到时候别说财富，权力、永生，什么都有了。
    “不在星界动手。”德克雷阴沉着脸，盯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等他下班，等他回到家。半夜动手，活要见人，死……死也要把共生体带回来。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一个记者失踪，最多算个失踪人口案，没人会查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明白！”
    浑浑噩噩熬到下班，艾迪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家走。
    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吵，一会儿说饿，一会儿说危险，一会儿又念叨着入侵者。
    他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只想赶紧回到家蒙头睡一觉，说不定明天起来就都好了。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楼道的窗户有几扇黑着，风卷着垃圾袋在墙角打旋。
    莫名的寒意顺着后背爬上来。
    ‘危险。’
    脑海里的声音低吼了一声。
    艾迪愣在原地，刚想转身，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胳膊就被人狠狠攥住，冰冷的针管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艾迪脑子里嗡的一声。
    麻醉剂？
    几乎是本能的，一股黑色的、冰凉的东西猛地从他皮肤底下涌出来，顺着手腕蔓延开，形成一道粗实的触手，啪地一下抽在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那人惨叫着退开，麻醉枪掉在地上。
    艾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像沥青又像活物的液体在他手臂上蠕动，泛着油亮的光，末端还分出几根细小的触须，正微微晃动着，像是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这是什么？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害怕都忘了。
    “还愣着干什么！上！”
    另外三个黑西装从楼梯间冲出来，手里都拿着电击棍和特制网枪。
    黑色的网兜对着艾迪当头罩下来。
    ‘滚开！’
    脑海里的声音暴怒地咆哮起来。
    艾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黑色的共生体瞬间覆盖了他大半个身子，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黑色护盾。网兜撞在护盾上，像撞在钢板上一样弹了回去。
    紧接着，数道触手从他身侧爆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了那三个人的脚踝，用力一甩。
    三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艾迪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黑色的共生体慢慢收回他的皮肤里，只留下手腕处一点翻涌的黑纹，慢慢也消失了。
    “刚才……是我干的？”他喃喃自语，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
    ‘是我。’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我是毒液。’
    艾迪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不是幻觉。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身体里有个怪物。
    不远处的面包车里，负责行动的队长看着监控传回的画面，眼睛都直了，赶紧拨通了德克雷的电话。
    “老……老板！”
    “抓到了？”德克雷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不、不是……他、他身上有共生体！完美融合！他刚才……他一下就打倒了我们四个人！”队长的声音都在抖，“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德克雷狂热的笑声传了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果然……居然完美适配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里全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加派人手！所有外勤全部调过去！武器全部换成特制的！给我围死那片街区！活要见人，死要带回共生体！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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