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小虎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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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网收上来时，时间已是清晨五点多钟。
    遥远的海天相接之处，夜色正在缓缓褪去。
    浓黑的天幕先是晕开一层淡淡的青灰，继而透出浅浅柔光，一抹柔和温润的鱼肚白自海平面悄然漫开，慢慢浸染整片天空。
    星辰隐去，海风微凉。
    凌晨的大海褪去了深夜的幽深漆黑，化作一片沉静朦胧的墨蓝。
    这里是北海道渔场深处，天平洋的腹地。
    远离陆地，视野之中不见一丝岸线的痕迹。
    四周是望不到头的汪洋，只有连绵起伏的海面，在薄雾与水汽间向远方延伸。
    晨雾浮在浪尖，将波涛的轮廓揉得模糊而柔和。
    凉风拂过船体，带着北太平洋清晨特有的寒意，迎面而来。
    朝阳尚未升起，天色半明半暗。
    浪涛无声地涌动，整片大洋在渐亮的天光下铺展开一片近乎苍茫的静谧。
    没有岛屿，没有山峦，没有林木，只有那深冷而幽邃的海，在晨光中静静呼吸。
    水下，暗流依旧盘旋。数不清的顶级掠食者仍在深处巡游捕食。
    海面看似平和，底下却始终藏着勃勃生机。
    待收拾处理完这第二网，时间又过去一两个小时，天光已然大亮。
    太阳都明晃晃地升起来了。
    东野朔等人，生生熬过了一整个通宵。
    收获自不必说，自然是丰厚的。
    如今的北海道渔场中央，还如一片未曾开垦的处女地，能来这里捕鱼的人寥寥无几。
    东野朔坐拥新式制冷渔船，算是先行者之一。
    这里是无尽时光孕育出的深蓝宝藏。
    深海养分层层累积，四季洋流不停交融，造就了最肥美纯净的鱼群，也养出了无数横行大洋的顶级掠食巨兽。
    没有过度捕捞的掠夺，没有密密麻麻的渔船围堵，一切都遵从着大海本身的节律。
    生长、繁衍、厮杀。
    万物自生自灭，纯粹又野性，壮阔又原始。
    得天独厚的水温、洋流、深海地形，共同拼凑出这片世间难寻的天然宝库。
    每一次下网，都是大海毫无保留的馈赠。
    只是，鱼获虽多，累也是真的累。
    通宵的高强度劳作，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工人们个个腰背酸痛、双腿发软，连抬手挪动脚步都格外费劲。
    不少人靠在船边就地歇息，累得不想动弹。
    于是，吃过早饭后，东野朔便宣布休息一上午。
    待养养精神，下午再战。
    众人感激涕零，东野老板如此体恤，恩情还不完呐……
    ……
    转眼，两天过去。
    东野朔率领的六艘制冷渔船，已在这片北海道渔场最富饶的远洋腹地，连续不间断作业了整整两天三夜。
    日复一日拖网起网、通宵分拣处理，从未停歇。
    直到最后一网收上来，船舱终于快要满了。
    他的六艘新式制冷渔船，总荷载超过一千七百吨。
    此时，鱼舱里层层叠叠，堆满了来自大海的馈赠。
    东野朔站在船楼顶层的驾驶室内，俯瞰着甲板上，工人们起收最后一网。
    等下就可以转舵返航了。
    算上出海那天，今天已经是离开港口的第四天了。
    回程还需要超过一整天的时间，着实出来的时间不短了。
    此时，天上还下着蒙蒙细雨，且有转大的迹象，所以他还挺着急的。
    拖网在绞盘的牵引下，渐渐脱离海面，被拖上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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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野朔的视线原本已转向阴郁的天空，却被甲板上骤起的喧哗声拉了回来。
    “怎么了？”他皱眉心想。
    推开窗，潮湿的风卷着人声涌了进来。循着骚动的中心望去，就在那副刚被拖上甲板的巨型拖网之中，赫然有一道黑白分明的影子。
    那是一条巨鱼。
    体长接近三米，身躯圆滚，估摸着，至少有四五百斤重。
    那身披戴般的黑白配色，与憨钝又鲜明的体态，实在太过醒目惹眼。
    这是一条虎鲸。
    而且，还是一条只有几个月大的幼鲸。
    确认的那一刻，东野朔心头猛的一跳，激动不已。
    握草！发达了呀！
    他匆匆跟副手嘱咐一声，便转身冲下舷梯，直奔甲板而去。
    片刻，他就已站在了小虎鲸的面前。
    雨丝细密地打在他的脸上上，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小家伙身上。
    几名船工也正围在旁边，对着网中仍湿漉漉的小虎鲸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见东野朔快步走来，连忙让开一条道，其中一人带着几分惊奇与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道：
    “老板，这东西……听说能当宠物？好像有人高价收。”
    东野朔只点了点头，目光盯着眼前。
    该说不说，真萌啊。
    虽说这小虎鲸体长已近三米，重达数百斤，论身形已是海洋中最顶级的掠食者梯队。
    可它确实还是个宝宝。
    几月龄的虎鲸，尚在学习如何捕猎，正处于幼鲸的学龄阶段。
    海洋霸主的那份凶残与威慑，此时还远远未曾显现。
    此刻它被困在拖网之中，湿漉漉的身体微微起伏，黑白分明的额顶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直直望来，带着稚气的茫然与好奇。
    宽厚的背鳍还不像成年鲸那样高高立起，只是温驯地贴在背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模样，看着毫无威胁，反而透着一股笨拙的温顺。
    它偶尔轻轻摆动尾鳍，动作也显得小心翼翼，甚至……有点憨。
    凶悍？没有。
    霸气？谈不上。
    有的，只是一种属于幼崽的、毫无防备的柔软，和黑白分明之外那份直击人心的蠢萌。
    东野朔缓缓伸出手，触上它的身体。
    触手一片冰凉温润，皮肤光滑如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柔韧弹性，细腻得不可思议。
    顺着掌心的曲线缓缓向下抚过，指尖能分明摸到皮肤之下紧实流畅的肌理线条，随着小家伙浅浅的呼吸，胸膛一次次微微起伏，鲜活又蓬勃的生命力，正隔着薄薄的皮肤扑面而来。
    手感着实不错。
    和爱酱，差不多。
    东野朔不自觉地多抚了几下，心中暗想，也不知这小家伙，是怎么与族群走散，又误入拖网，被捕上来的。
    虎鲸是一种群居的海洋动物，终生生活在族群之中。
    它们巡游、捕猎、休憩，几乎一切行动都以家族为单位，依靠复杂的声音交流和协作智慧，在海洋中生存繁衍。
    尤其这样一只仅数月龄的幼鲸，族群的庇护更是它的全部。
    它本该依偎在母亲身边，学习生存的本领，与兄弟姐妹在浪涛间追逐嬉戏……
    算了。
    那些都不重要了。
    此刻东野朔只清楚一件事。
    只要将这条小虎鲸活着带回根室港，不让它死在半途。
    那他，就将大赚一笔。
    多了不说，至少，能换一艘制冷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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