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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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仪是第二日才听说萧衍登门拜访的事。
    两人虽私下见过多次，可在明面上从未正式会过面，按理说应该是不认识的。她原打算的是，等开春之后，各家争相举办宴会之际，两人多去几回宴会雅集，在众人面前有了交集，再顺理成章地议亲。
    哪里想到，他竟这样心急。
    听雨在一旁倒是美滋滋的，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他心里这是有姑娘呢！听说老爷夫人都对他赞不绝口的，若是老爷夫人中意，往后姑娘想要迎他进门，岂不是便宜？”
    映仪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琥珀的声音：“姑娘，四姑娘回来了，夫人说今儿都让姑娘们去荣安堂用饭呢！”
    自从芳仪成婚之后，隔三差五便要回娘家来。
    起初卿文均觉得她回得太勤，有些不悦，还是赵夫人开了口，说两家本就是姻亲，走动频繁些倒也无妨。
    后来沈京盛陪着芳仪来了几回，再后来芳仪嫌有他在场，姐妹们之间不好说话，便时常撇开他，独自一个人回来。
    今日想来也是如此。
    映仪也不耽搁，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梳了头，便往荣安堂去了。
    而此刻荣安堂里已是一片热闹。
    静仪、嘉仪、乐仪都到齐了，静仪正笑盈盈地和芳仪说着什么，姐妹二人挨在一处，时不时还轻笑几声。
    赵夫人坐在上首，微微侧着头，不知在和春华低声交代着什么。
    乐仪则歪在母亲身旁，手里攥着一块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见映仪进来，芳仪便笑着扬声道：“咦，三姐姐来了！如今是留在家里的金贵人儿了，脚步也比我们慢许多。院子里人都到齐了，连最爱睡懒觉的乐仪都起了，你才来。”
    映仪先向赵夫人行过礼，这才在静仪下首坐下，一面理着衣摆，一面不紧不慢地回敬道：“你如今也是了不得了，有个殷实的婆家和为官的夫婿，谁不羡慕你的好日子？你倒还来排揎我了。”
    她说着，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没见沈京盛的身影，便又笑道，“怎么，表哥又被你撇下了？前儿母亲不是还说，许久没见表哥了，让你带过来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芳仪闻言，连忙朝赵夫人摆了摆手，告罪道：“母亲，这次可不是我不许他来。实在是近来事忙，他抽不开身，所以才没来的。他走之前还特意叮嘱我，叫我替他向母亲赔罪，说是下次定然带着赔礼上门，求母亲莫要怪罪。”
    赵夫人还没开口，乐仪先撇了撇嘴，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嘟囔道：“上次表哥说要给我带金丝缠的小篮子呢，他什么时候来呀？不会是想赖我的小篮子，所以才不来了罢？”
    她一双眼睛圆溜溜的，里头满是认真，逗得芳仪抿唇一笑：“你急什么？篮子且在金铺里做着呢。放心吧，缺了谁的，也缺不了你的。”
    赵夫人也笑着朝乐仪招招手，乐仪便顺势扑进母亲怀里，乖乖地窝着不动了，赵夫人摸了摸她的发顶，才温声问芳仪：“盛儿近来在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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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仪敛了几分笑意，语气认真了些：“近来北边战事吃紧，兵部实在忙不开，调了大理寺的人过去帮忙。”
    话音落下，静仪微微蹙眉：“北边这是打起来了？我们倒没听说。”
    闺阁女儿不比出嫁妇人，能得的外界消息实在有限，况且卿文均素来不喜在家中女眷谈论政事，即便要与赵夫人议论几句，也多是私下关起门来说，并不在女儿们面前多提。
    芳仪点了点头，续道：“一个月前便已开战了，只是起初规模不大，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多。结果这段时日突厥突然大举进攻，战事便吃紧起来。”
    赵夫人端着茶盏，笑意也淡了几分：“这事我也听你们父亲提过几句。如今突厥联合回鹘一道进军，情形的确棘手，咱们已折损了不少兵力，还不知道这一战究竟会如何收场。”
    映仪端着茶盏安静地喝了两口，没有插话。
    同样保持沉默的，还有坐在她斜对面的嘉仪，她神色有些恹恹的，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大家说话。
    前几日据芙蓉苑的婆子说，嘉仪近来又和李容娘吵了好几回。
    李容娘要操心的事不少，杳无音信的李家人、至今还未起名的七姑娘、嘉仪尚无着落的婚事、还有手里没钱使唤下人，桩桩件件都叫她焦躁。
    可嘉仪如今火气也大，不肯再忍了，回回顶回去，母女俩闹得越发不可开交。
    静仪却还在想着方才的话题，又追问道：“我先前怎么听说，朝廷是主张议和的？”
    赵夫人默了一默，才慢慢道：“突厥那边要咱们割地赔款，朝廷自然不会依从。不过……昨儿听你们父亲说，突厥又提了一个法子，要咱们嫁一位公主过去和亲，备齐匠人奴仆、金银珠宝、粮食茶叶、绫罗绸缎等嫁妆，便可以休战。”
    满室安静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静仪又轻声问：“那现下……是如何说法？”
    赵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如今主和派倒是极多，都说现下不宜大动干戈，平白折损将士。那些大臣自然是想的，若能以公主一人之躯，换取边境数十年的安宁，自然是稳赚不赔的。我听闻……以楚国公为首的勋贵大臣，力主让宁国公主去和亲呢。”
    映仪：“......”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非得逮着宁国公主一个人薅。
    芳仪撇撇嘴：“若都让女子去和亲了，那朝廷养那么多将军士兵做什么？索性直接卸甲归田好了，每年白白费那么多军饷。”
    赵夫人摇摇头：“唉，这说是两国之事，实际上也事关储君之争。如今荣王势大，与太子分庭抗礼，这宁国公主是皇后的养女，公主聪明伶俐，早年间为了帮扶太子，做了不少得罪周贵妃的事。这下突厥提议和亲，周贵妃视公主为眼中钉、肉中刺，可不得把公主给推出去么？公主也是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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