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开始在新宅里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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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舟听了，沉默不语，眉间沉着阴翳。
    不用想也知道，今夜那伙黑衣人与那烟波钓叟，定是一路。
    两头下钩，一头钓他，一头钓陆家庄。
    只是这只手终究是谁的，一时半会儿摸不透。
    唯独可以确定的是，烟波钓叟招招奔着要自己命来的。
    难不成是百损道人的帮手？
    心下又翻了翻，
    想起死在自己手里的王家兄弟一伙，又或是明教中人追索到此，来寻仇的？
    这么算下来，两边都大有可能。
    正沉吟间，后堂珠帘轻动，程英款步转了出来。
    青丝湿漉漉地垂在肩侧，她手中捏着块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面上一派从容。
    “姨夫，沈公子，我倒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青舟知她心细如发，看事往往比旁人深一层，当即道：
    “但讲无妨。”
    程英朝众人点了点头，先将城西老宅那边的情形拣紧要的说了。
    话锋一转，又道：
    “依我看，对方今晚摆的两般打算。”
    “一者，若沈公子这边落败，或是折了性命，那陆家庄这边，便一个活口也不会留。”
    “二者，若沈公子这边赢了，陆家庄这边的黑衣人便自退去，两头自是相安无事，”
    陆立鼎捋着胡子，越听面色越沉。
    如今沈青舟在旁，陆无双心里有底，安稳许多，问道：
    “表姐，那他们为何要有这两般打算？”
    程英淡淡一笑，
    程英笑了笑，“这般布置，无非是四个字——为我所用，为我所诛。用得着便留，用不着便除。”
    “只不过，咱们完全不知对方底细，更遑论他们为何这般大费周章。这一层，我却也猜不透了。”
    程英这番话，还真是猜中了对方的心思。
    沈青舟听了，目光忽地一抬，落在陆立鼎面上，
    “伯父见多识广，可曾听过江湖上有个绰号叫‘烟波钓叟’的人物？据说此人常年在洞庭湖一带出没，武功极高，脾气极怪。”
    “烟波钓叟？”
    陆立鼎眉头一蹙，低头沉思，末了摇了摇头，望向陆二娘。
    陆二娘也苦笑着摇头：
    “说来惭愧，我夫妻二人在江湖上走动了几十年，竟是头一遭听见这个名号。”
    “况且洞庭湖离此处甚远，那边的水浑水清，咱们也搭不上线。”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当家的，你不是认识几个在太湖上讨生活的豪杰么？”
    “我记得有个叫做刘老大的，那些人在水面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南来北往的消息最是灵通。”
    “那烟波钓叟既在洞庭湖上出没，同是水上混的，说不定有人认得他的底细。”
    陆立鼎听了，眼睛也是一亮，
    “正是！那刘老大原是在太湖陆家庄挂过号的，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人面广，耳报灵。若问他，兴许能掏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说着便霍然起身，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猛一跺脚。
    “事不宜迟，我今夜便动身，连夜赶路，争取明日赶到太湖。若能探出些眉目来，自然是好；若是白跑一趟，咱们再另想法子。”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往后堂走去，显然是去收拾行囊了。
    陆二娘放心不下丈夫一人冒雨赶路，紧走两步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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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这般晚了，雨又没停，你一个人走我不踏实。我与你同去。”
    陆立鼎见她眉间满是关切，便也不推辞，点了点头：
    “也好。”
    转过身来，目光先在堂中坐着的女儿面上停了一停，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安静擦拭湿发的程英，最后沉沉落在沈青舟身上。
    “沈公子，双儿那点心思，我与二娘都看在眼里。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对你也甚为满意。”
    “英儿虽是外甥女，这些年来与亲生女儿也无甚分别。”
    “我夫妇这一去，少说也要三两日才回转。”
    “这几日里，还请公子好生照料她们姊妹两个，莫叫她们受了半点闪失。”
    沈青舟正色称是，拱手应下。
    陆二娘却拉过程英来，俯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这才转身入了后堂。
    不多时，夫妇二人出了正堂，从马厩里牵了马，冒雨策马而去。
    陆无双站在堂前，望着爹娘的身影没入雨幕之中，眉间笼着挥不去的忧色。
    程英轻轻拍了她一下，温声道：
    “表妹，有你家沈大哥在，那些人投鼠忌器，断不敢再轻举妄动。”
    “你眼下要做的，是把你这沈大哥看牢了，莫叫他悄悄溜了，那两头便都出不了岔子。”
    陆无双听了，心头一松，回头看了沈青舟一眼，抿嘴一笑：
    “放心吧表姐，我保管把他看得死死的。”
    沈青舟只耸了耸肩，没接话。
    心里仍在想着今晚之事。
    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得想办法，把对方揪出来，然后一个个弄死。
    陆无双又道：
    “表姐，娘与你说什么了？还神神秘秘的，连我也瞒着？”
    陆无双又凑过去问道：
    “表姐，娘方才到底与你说什么了？还神神秘秘的，连我也瞒着？”
    程英笑了笑，眼波在沈青舟面上一掠，不紧不慢：
    “姨娘说，沈公子新宅刚落成，这几日里空荡荡的没人气。咱们不妨便搬过去住几日，一者托你沈大哥照应，二者也替他新宅添几分烟火气。”
    “原来如此。”
    陆无双不疑有他，眼珠转了转，便来了精神，
    “那我这便去收拾几件换洗衣裳，咱们一会儿就过去。”
    三人草草用了些夜饭。
    见沈青舟身上衣衫仍是湿漉漉的未曾换过，便不再久坐，出了门，折返城西新宅。
    幸而此时雨已歇了，倒省了再撑伞的麻烦。
    陆无双兀自惦记着那几株盆栽，不忘一起搬了过去。
    再次回来，沈青舟心里惦记着那幅画，生怕被人拿了或坏了。
    瞧了一眼还在，总算放下心来。
    陆无双将盆栽一一摆弄妥当。
    便穿堂过室，一间一间屋子看过去，一副此处女主人的做派。
    “表姐，你住右边那间，我住左边那间。”
    程英含笑应了一声，也不挑拣，左右于她而言，横竖都是一样。
    沈青舟倚在门框上，笑问道：
    “那中间那间呢？”
    陆无双回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你是这儿的主人，那间自然是留给你的。怎么，还怕我们占了你的正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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