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突破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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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书转身从衣架上取了一身白色中衣披上。腰间系一条玄色丝绦。他把袖口挽了挽，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经过床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朱九真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呓语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过去了。武青婴则把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青丝。
    宋青书轻轻带上房门，走到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薄薄一层浮在地面上，没过了脚踝。院角那两竿翠竹上挂着露珠，风一吹，露珠便簌簌地落下来，打湿了青石板。檐下的八角琉璃灯已经熄了，灯罩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雾。石桌上昨夜的酒菜已经被人收拾过了，只剩下那坛喝了一半的花雕，被一只粗陶碗倒扣着盖了坛口。
    宋青书在院子中央站定，面朝东方。
    太阳正从远处的群峰之间探出头来，一道金红色的光从山脊上泼下来，把半边云海染成了橘色。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晨雾，那口气一直沉到丹田。丹田内那团暖流仿佛被这口气激活了，猛地一跳。
    心念一动。
    眼前无声无息地浮起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这面板他太熟悉了，直接切换道武道合成页面。三颗技能树并列，井水不犯河水。
    其中外功和剑法的技能树，都已经达到了宗师之境。成就了如今宋青书金刚，指玄两道宗师的修为。但内功方面，他只有一门被强化过的九阳神功。
    纯论内力，他这一身九阳神功已经练到了大圆满，在同龄人里是碾压级别的。别说是同辈弟子，就是宋远桥、俞莲舟这些师叔伯，单论内力精纯程度，也未必比他强。
    想要突破宗师境，还是差了一截。九阳神功是天下内功中的绝顶，可绝顶也有绝顶的瓶颈。他卡在这瓶颈上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琢磨了许久，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的内力像一条大河，水量够大，可河道就那么宽，再怎么蓄水，也宽不到天上去。
    他需要别的东西，来拓宽这条河。
    昨天在太师傅那里整理武学的时候，太师傅已经优化过易筋经和神足经了，他也看过，系统面板上也已经收录了这两门内功。
    此刻他站在院子里，对着技能树，将易筋经和神足经跟九阳神功放在同一条技能树上。
    武道面板上，这条技能树瞬间光芒大盛。
    宋青书只觉得体内忽然升起一股雄浑到难以想象的力量。那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自己的骨头缝里、从经脉的最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先是神足经动了起来。那股力量像无数根细针，顺着他的奇经八脉一路扎下去，所过之处，经脉全部拓宽重塑。
    宋青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变宽、变韧、变得通透，像一条原本狭窄浑浊的小河，被人拓宽了河床，疏浚了淤泥，一下子变成了宽阔清澈的大江。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节一节地被重新铸造，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他的血肉在被锤炼，皮肤下渗出一层黑色的污垢，那是这些年积累在体内的杂质。
    这便是神足经的神妙。易筋锻脉，改善资质。他原本的资质在太师傅的调教下已经是天纵之姿，此刻经过这一番锻造，竟又往上拔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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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易筋经也发挥了作用。
    那股力量在他丹田深处凝住，不再往外扩散，而是开始一层层地往内铸造。宋青书“看见“自己的丹田之中，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座虚影。那是一座浮屠塔，层层叠叠，共有八层。塔身古朴，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那些经文他看不懂，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第一层铸成的时候，他的内力像春水，温温吞吞，奔流不息。
    第二层铸成的时候，内力像熔岩，滚烫黏稠，厚重无比。
    第三层铸成的时候，内力像精钢，坚硬凝实，无坚不摧。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一层叠着一层，内力一层层地凝练、压缩、提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团原本气态的内力，在浮屠塔的挤压下，先是变成了液态，然后又从液态凝成了一种说不出的、介于气液之间的状态。到最后，那原本奔流不息的内力竟凝得像液体的金子，沉甸甸地盘踞在丹田深处，每一缕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八级浮屠，层层质变。
    宋青书浑身一震。
    他猛地睁开眼。
    就在这一刻，一道金光从他头顶百会穴冲天而起。那金光粗如水桶，迎着初升的朝阳笔直地刺进天际，把半边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院子里的晨雾被这股气浪一扫而空，院角的翠竹被吹得弯下了腰，竹叶簌簌地落了一地。檐下的琉璃灯“啪“地一声裂了，碎玻璃溅了一地。石桌上那坛花雕被气浪掀翻，酒液淌了一地，香气混在尘土里弥漫开来。
    风起云涌。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从哪里涌来大团大团的乌云，飞快地汇聚、翻涌，把那道金光团团围在中间。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是黄昏提前降临。远处的群峰在乌云下变成了一片墨色，山下的云海翻涌得更加剧烈，被金光映成了诡异的金红色。山上的鸟儿惊得乱飞，远处殿宇里的钟声无缘无故地响了起来，当当当，一声接一声，在山谷里回荡。
    宋青书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他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在这种境界里，他不再是宋青书，他是风，是云，是山，是那道金光。他能感觉到头顶每一片云的流动，能感觉到脚下每一块石板下的蚯蚓，能感觉到远处金顶上那尊铜像的震颤。他甚至能感觉到院子里那两具还在熟睡的娇躯，感觉到她们平稳的呼吸，感觉到她们心底那一丝被惊醒后的不安。这一方天地，仿佛都能任由自己指挥。他只要一个念头，风便会停；他只要一个念头，云便会散；他只要一个念头，这满山的翠竹便会齐齐朝他低头。
    这便是天相境。
    他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
    宋远桥住在宋青书院子后面不远的地方，中间只隔了一道矮墙和一片竹林。他今日早起正在院子里练剑，一套柔云剑法刚使到一半，便觉得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他收剑抬头，只见一道金光从隔壁方向冲天而起，乌云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着翻涌，把半边天都遮了。他心头猛地一跳，那是宋青书是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