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他们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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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宋青书便到了自己那处独立的小院。
    这院子独门独户，原是武当山一处僻静的客院。还是他七八岁的时候，把亲爹宋远桥气的受不了，才给他单独住的。院角种着两竿翠竹，檐下挂着一盏八角琉璃灯，此刻还没点，在暮色里静静悬着。院墙根下摆着几盆兰草，是他从太师傅那里移来的，长得正好。
    宋青书推门进去，刚要喊人掌灯，脚步却猛地一顿。
    院子里的石桌旁，竟然坐着两个人。
    一盏灯笼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晕映在两个女子的侧脸上，把那两张本就标致的面庞衬得更是动人。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坛泥封拍开的花雕，还有两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不是朱九真和武青婴，又是谁？
    宋青书站在门口，挑了挑眉：“你们俩怎么来了？“
    朱九真今日换了一身藕荷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腰间系一条月白色丝绦，丝绦上垂着一枚小小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那裙子剪裁合体，衬得腰肢不盈一握，肩线却溜得好看。她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嘴角噙着笑。脸上薄薄施了一层脂粉，眉毛细得像远山，唇上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在灯笼光下泛着水润的光。
    “宋师兄回来了？“她声音软乎乎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我们姐妹俩闲着也是闲着，弄了点酒菜，想着你这两日在太师傅跟前辛苦，过来陪你喝两杯。“
    她说着话，目光便在宋青书身上溜了一圈，那眼神柔柔的，像水一样淌过来，从他的眉眼扫到肩头，又落在他腰间那柄长剑上，最后又回到他脸上。
    武青婴坐在她旁边，穿一身水绿色的窄袖襦裙，外面罩了件薄如蝉翼的纱衫，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她比朱九真年纪略小些，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可那眉眼间的风情，却一点不比朱九真淡。她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珠花，随着她低头夹菜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见宋青书站着不动，便抿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石凳：“青书，站着做什么？过来坐呀。菜都要凉了。“
    宋青书走到桌前坐下，目光扫过那几碟菜。一碟酱牛肉切得薄如蝉翼，码成整齐的一摞；一碟凉拌木耳爽脆新鲜，上面撒了些红辣椒丝；还有一盘油焖笋尖，嫩得能掐出水来；一碟卤味花生，壳都剥好了一半。那坛花雕拍开了泥封，酒香混着菜香飘过来，倒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你们倒是会挑时候。“宋青书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两人各添了半碗。酒液入碗，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我刚从太师傅那边回来，肚子还真有些空了。“
    他端起碗呷了一口，花雕温润入喉，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沉下去，胃里热乎乎的。连日来在太师傅那里听讲武学的疲惫，似乎也被这口酒化开了几分。
    朱九真看着他喝酒，也不劝，只是笑吟吟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笋尖，慢慢嚼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囤食的松鼠。嚼了一会儿，她像是随口闲聊似的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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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这几日武当山上可真是热闹。前阵子你安排师兄弟们下山扫荡少林外围的那些堂口据点，回来的人说，光是抄没的银两财物，就装了满满十几辆大车呢。“
    宋青书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
    “少林百年大派，树大根深。那些外围堂口虽然不算什么要紧地方，但这么多年下来，搜刮的民脂民膏也不少。“他放下酒碗，指节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我武当弟子下山走这一遭，也算是替天行道，替那些被欺负的百姓出一口恶气。那些财产拿得心安理得。“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盘算。少林这棵大树，根须伸得太长太深，光拔外围是不够的。这次扫了他们十几个堂口，等于在少林身上割了一刀，流出来的血正好喂饱武当。有了这笔银子，招兵买马、修缮殿宇、扩充武备，哪一样不用钱？少林缺了这笔钱，那些堂口下面的产业又得缓上几年才能恢复元气。这一刀，割得值。
    武青婴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灯笼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可不是嘛。我听山下的人说，好几个县的乡绅员外这几日都跟过年似的，主动往咱们武当送东西，绫罗绸缎、米面粮油，什么都有。“
    她说着顿了顿，忽然抿嘴笑起来，那笑里带着点促狭的意味，眼神往宋青书脸上瞟过来：“还有更热闹的呢。“
    宋青书挑了挑眉：“哦？什么热闹？“
    朱九真接过话头，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捏起一颗花生米，慢悠悠地丢进嘴里。她的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圆的，透着淡淡的粉色。她一边嚼一边道：“那些乡绅员外啊，一个个都想巴结你。有的送了地契，有的送了古玩，还有的……“她拖长了尾音，美眸中波光一转，“还有的直接把家里女儿的生辰八字都送来了，想跟你宋师兄结亲呢。“
    武青婴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拿帕子掩着嘴，肩膀微微抖动：“我听说光是生辰八字，就收了七八份了。什么李家的大小姐，王家的二姑娘，还有个什么员外的掌上明珠，据说长得跟朵花儿似的，还没出阁呢，就天天在家念叨宋师兄的名字。“
    她说完，两个女子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夜色里飘得老远，惊飞了院外树上的几只宿鸟。
    宋青书闻言，嘴角扯出一抹嗤笑，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跟我结亲？“他把碗往桌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他们也配？不过是些乡绅财主罢了，手里有几亩薄田、两间铺子，就真当自己是门阀世家五姓七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