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天下文章一大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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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提笔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小院就成了一个“功法改造工坊“。
    宋青书写，张三丰看。
    写到哪本，老道就点评到哪本。
    拈花指，原版是佛门指法，讲究的是慈悲为怀，点穴不伤命。张三丰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这也叫武功？点穴点不死人，练它作甚。“
    他拿过笔，在旁边添了三招。
    “这三招，点的是死穴。你把它夹在拈花指的中段，遇到敌人，先前三招慈悲，后三招送他归西。“
    宋青书：“……“
    他太师傅这一手，简直是把少林的慈悲武学，改成了武当的杀人利器。
    无相劫指，原版是远程指力，隔一丈打人。张三丰看了一眼，摇头。
    “太近。“
    他拿起笔，在原谱后头添了一页图。
    “你把这门功夫的发力方式改成这样，隔三丈也能打人。不过这样改，练起来苦一些。“
    金身功，原版是硬功，练成了刀枪不入。张三丰翻了两页，嗤笑一声。
    “这叫金身？顶多是铜皮铁骨。“
    他拿过笔，在书边上写了几行小字。
    “你把内息运行的周天改一下，从任脉走督脉，再从督脉转回会阴。这么一改，才算真的不坏。“
    宋青书写得手都酸了。
    可他越写，眼睛越亮。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陆地神仙，太师傅可没啥金手指，全凭自己练到如今的境界。少林寺那帮秃子，再练一千年也追不上。
    这差距不在功法。
    在人。
    同一本秘籍，在少林和尚手里，是那个样子。
    到了张三丰眼里，随便改两笔，威力就翻一倍。
    这已经不是“懂武功“了。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数学博士研究了一辈子都没解决的问题，到了高斯手里，一杯咖啡的功夫解决了。
    整整两天。
    宋青书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离开过那张书案。
    指玄境的修为撑着他，一天写十个时辰都不觉得累。到了第二天傍晚，最后一本《易筋经》整理完，他搁下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一摞厚厚的宣纸，码在书案上，足有半尺高。
    每一本，都经过了张三丰的点评和修改。
    宋青书揉了揉手腕，抬头看了一眼他太师傅。老道正坐在竹躺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眯着眼睛看天边的晚霞，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太师傅。“
    “嗯。“
    “七十二绝技，全整理完了。“
    “嗯。“
    张三丰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掐指一算。
    宋青书在旁边看着，也不催。
    老道那三根手指在膝头上拨弄着，嘴里念念有词。算到最后，他眼睛忽然一亮。
    “嘿。“
    “青书，你猜咱们武当，立派到现在，功法秘籍加起来，多少部了？“
    宋青书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武当原来的镇派功法，武当剑法，柔云剑法，纯阳无极功，绵掌，梯云纵，一共也就十几部。这两年他陆续从各个地方搜罗来一些，加上这次从天鹰教和少林拿到的，零零碎碎，也不少了。
    张三丰哈哈一笑。
    “一百零三部。“
    他拍了拍膝盖。
    “不知不觉，咱们武当的功法秘籍，都超过一百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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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捋着胡子，一脸满意。
    “不错，不错。“
    “回头啊。“老道眼睛一转，“你再出去转转。丐帮那边有几本，华山那边有几本，昆仑崆峒也别放过。再给老道我搜罗个五本八本回来。“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画。
    “凑齐一百零八周天之数。“
    “咱们武当，也算圆满了。“
    宋青书听完，嘴角抽了抽。
    他太师傅这话说得轻巧。
    丐帮的，华山的，昆仑崆峒的。
    合着天下各门各派的镇派绝学，在他老人家眼里，都是给武当凑数用的？
    不过他也习惯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太师傅。“
    “嗯？“
    “我想问一句。“宋青书看着老道，“咱们武当这一百零三部功法秘籍。“
    “真正是您老人家亲手创造的。“
    “有多少？“
    张三丰听到这个问题。
    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慢慢地眯成了一条缝。
    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那笑容高深莫测，意味深长，仿佛宋青书刚才问的，不是一个武学问题，而是天机。
    老道抬起手，捋了捋颌下那缕长须。
    他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慢悠悠地，开口了。
    “青书啊。“
    “我记得远桥还请过夫子教你读书。“
    “那你应该听过一句话。“
    老道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天下文章一大抄。“
    宋青书：“……“
    张三丰哈哈一笑，挥了挥手，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至于抄了多少……”
    “不可说。“
    “不可说。“
    ……
    从张三丰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擦黑了。
    武当山的秋夜来得比山下早得多。太阳一落到天柱峰后头，那股子山风就从百步梯那头卷下来，顺着紫霄宫的石阶一层一层往上爬。风里裹着松脂的清苦气，还有远处松林里不知名虫子的唧唧声。宋青书裹了裹身上那件青衫，沿着山道往自己住的小跨院走。脚下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微微发滑，每一步都能听见鞋底蹭过石板的那种沙沙声。
    他这两天表面上是在替太师傅整理秘籍。
    可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这哪里是整理。
    这是他太师傅，手把手的教他呢。
    张三丰这个人，平日里看着漫不经心，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可真到了教徒弟的时候，老道那是一点都不含糊。两天时间，他随手改的那些招式，每一处都点在武学最关键的地方。宋青书自己是指玄境的修为，他比谁都明白，那些改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这两天，等于在武学之巅上，被人拎着后领走了一圈。
    这种机会，江湖上多少人跪破了膝盖都求不来。
    宋青书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慢慢盘算。按这个进度，再有个三五天，就该水到渠成，冲破那道门槛了。
    天相境。他还从来没有离这道门这么近过。
    想到这里，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只想回到院子里，马上就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