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失眠

    盛淮川发完那条消息，没有退出聊天框。
    屏幕暗下去，他便重新按亮。
    往常这个点穆屏早该催他休息了，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是丈母娘对自己有意见？
    不然怎么回一趟家，态度变化这么大。
    盛淮川盯着屏幕，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下午在教室门外听见的那几句话，又一次冒出来，像鬼一样缠着自己不放。
    他不愿意信。
    她要真只想要钱，何必在医院守着。
    白天上完课过来，晚上困得睁不开眼，手却还握着他的，连他稍微动一下，都会先醒过来让他别乱动。
    那些时候，旁边又没有谁看着。
    她图什么？
    图他一只扎过针的手，还是图医院的陪护椅坐着特别舒服？
    盛淮川往椅背上一靠，搁在膝上的手却慢慢攥紧了。
    他不信穆屏没喜欢过他。
    可万一是真的喜欢过，现在也是真的想走呢？
    不是，他在这儿替她想什么？
    连问都还没问过，凭什么就得答应还没当面说过的分手？
    他正准备拿起手机，路长泽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公司有份文件等你签，你什么时候有空？”
    盛淮川有些烦躁的叹口气，接得很快。
    “现在把电子版发我，我看完就签。”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
    盛淮川本来就烦，拿开手机看了眼，通话明明还在继续。
    “没钱充话费了？”
    路长泽这才回过神，，语气里多了几分稀奇。
    “你居然愿意先忙工作了？我还以为你这会儿得先顾着女朋友呢。”
    盛淮川的拇指停在挂断键上。
    倒是想顾。
    人家这会儿想不想让他顾，还两说。
    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隔了几秒才开口。
    “我问你个事情。”
    “你觉得，一个人要是不想继续了，为什么不直接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路长泽坐直了。
    “你俩怎么了？”
    盛淮川垂眼，看着桌边还没送出去的纸袋，过了一会儿，才将学校里听见的事情说了几句。
    没有提钱。
    他不想让路长泽也跟着揣测她。
    “我刚刚去学校找她了。”
    盛淮川扯了下嘴角，抑制住声音里的情绪。
    “在门口还想着，见她两分钟也行，结果听见她问赵晴，怎么才能让我先提分手。”
    路长泽愣了好几秒，连等着签字的文件都忘了。
    “等会儿，你俩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到要分手这一步了？”
    盛淮川低头看着那只纸袋，拇指在皱掉的提手上按了一下。
    “还没分。”
    “那你当时进去问她了吗？”
    “没。”盛淮川把纸袋往桌里推了推。
    “她都那样说了，我进去干嘛呢，只会更不可挽回。”
    路长泽搁下文件，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换他站在门外听见这话，估计也敲不下去那个门。
    “可你住院那回，她一下课就往医院赶，还特意叫我过去看着你，怕你又偷偷干活。”
    路长泽说到这儿，自己也犯嘀咕。
    “这才过了几天啊？断崖式分手也不像女神性格，是不是有误会啊？”
    盛淮川没说话，握着手机的手指却松了些。
    他想的也是这个。
    路长泽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主意。
    “哎，我有个主意。”
    “女神会不会是嫌你最近粘的太紧了，再提醒你注意分寸？”
    盛淮川皱眉。
    “你的意思是，不主动联系？”
    “谁说不联系了？她真给你发消息，你忍得住不回？”
    路长泽往后靠，觉得这主意还挺稳妥。
    “我就让你别抢着发第一句。让她静一静，说不定就好了呢。”
    路长泽的恋爱经验，一半是被骗，一半是在被骗的路上。
    平时这种话，他听听就算了。
    可今天听到最后，竟然还觉得有点道理。
    大概是真没办法了。
    电话挂断后，盛淮川没有再发消息。
    他洗漱，上床，将手机放到枕边，闭眼没多久，又睁开。
    手往旁边一碰，先摸到了冰凉的屏幕。
    他忽然很想听她说两句。
    什么都行，今天上课累不累，外卖好不好吃，哪怕只是提醒他把电脑关了，也比现在自己躺着猜强。
    可手机拿到手里，上午那句工作忙又摆在最下面。
    自己发的。
    怪谁。
    他把手机放回去，可翻来覆去依然睡不着。
    再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一点了。
    以前工作忙睡不着，现在工作早处理完了，照样睡不着。
    这觉，非得让女朋友来管才能睡了是吧。
    另一边，穆屏也看了好几回手机。
    临睡前点开聊天框，本来想照旧提醒盛淮川别熬夜，一想到系统说分手剧情有了进展，手指停了半天，还是退了出去。
    她费了这么大劲才让他少来，这时候又去找他，前面那些算什么？
    越躺越烦。
    忍了一晚上，一点也没少想他。
    没过一会儿，穆屏又忍不住把手机翻了过来。
    没有新消息。
    系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行，今天总算都挺听话。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比一个爱失眠。
    第二天上午，路长泽便发现自己昨天的幸灾乐祸还是草率了。
    盛淮川来公司了。
    来得还挺早，文件也摆在手边，乍一看，一副终于准备把心思收回来的样子。
    可路长泽刚坐下，便看见他的手机亮了一次。
    盛淮川立刻拿起来。
    工作群的消息。
    他放下。
    没过多久，屏幕又亮了，他又拿起来。
    路长泽看得眼皮直跳。
    这哪是回来工作了，这是把等消息的地方，从家里换到了公司。
    开会时更明显。
    项目负责人说到一半，盛淮川垂眼看了下手机，等人问到意见，他抬起头，目光在投影和文件间停了半秒。
    路长泽只好将刚才那两处问题重新提了一遍。
    盛淮川听完，接着将需要调整的地方说清楚，没有耽误决定。
    路长泽却已经开始头疼。
    方向是定得下来。
    可照这个速度，一场会得开到什么时候？
    他来这边，本来就是为了躲家里那些麻烦。
    结果盛淮川前几天调整作息，自己接了一堆事。
    家业没继承，活一点没少干。
    更要命的是，这边要真出了岔子，他爸还不得立刻把他提回去，亲切地告诉他，既然外面没待明白，不如回家好好学。
    路长泽光想想，就觉得后背发紧。
    会一散，他便跟着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