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到时候还怎么分啊？

    她第三次抬头时，终于说了一句。
    盛淮川没忍住笑。
    “我看起来不精神吗？”
    “你看起来像个探头，一直在看我。”
    他靠着枕头，答得倒很坦然：“几天没见了。”
    穆屏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这理由，他说得自然，她竟也没什么好回的。
    人都躺这儿了，总不能连看两眼也不让。
    她把资料往自己面前拉近一点，低头继续写，耳边却渐渐热起来。
    盛淮川看见了，唇边的笑更深，终于肯闭上眼。
    她坐在这里，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工作，忽然也没那么急着往外冒了。
    穆屏却没能立刻看进去。
    以前他坐得近，她嫌容易分心。
    今天终于老老实实躺着，她反倒隔几行就想抬头，看看他眉心松开了没有。
    这个男朋友，安静起来也不省心。
    过了一阵，穆屏听见被子被攥紧的轻响。
    她抬头，看见盛淮川眉心压着，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收成了拳。
    刚才还松下去的脸色，又白了一些。
    她立刻放下笔，起身靠近。
    “又疼了？”
    盛淮川睁开眼，本来想含糊过去，见她已经站在床边，还是点了下头。
    这回没再说没事。
    医护过来查看，交代过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穆屏没有回原来的位置，将椅子拉近一些，坐在床边。
    他那只没扎针的手仍紧紧攥着被角，指节绷得发白。
    她看了片刻，伸手碰上去，没有用力掰，只将掌心覆在他手背，慢慢等着他松。
    “别攥这么紧。”
    盛淮川转头看她，额角还有一点冷汗。
    她抽出纸巾，替他轻轻按了按，手指托着他的额侧，动作比刚才收电脑时轻了不知道多少。
    这人。
    疼成这样，也敢打算瞒过去。
    他嘴里的老毛病，听着怎么像一个用了很久、特别顺手的借口。
    穆屏压下心里那点又冒出来的火，将纸巾放到一旁，重新伸出手。
    盛淮川松开被角，指尖碰到她，反倒先收了一点力气。
    “别抓疼你。”
    她看他一眼，将他的手握稳。
    “没那么娇气。”
    他没再说话，手指慢慢扣住她的。
    掌心贴着掌心，那点被疼痛逼出来的紧绷，一时还没完全散，却终于有了能落住的地方。
    穆屏坐在旁边，拇指偶尔很轻地动一下，也没催他，更没有再翻白天那些账。
    她不说话，盛淮川反而有点受不了。
    不疼的时候，他能想一堆办法逗她，恨不得多讨几句关心。
    眼下她真这样守着，他却又不舍得她一直皱着眉。
    他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
    “刚才不是挺凶的？”盛淮川看着她，声音很低，唇边勉强带起一点笑，“现在怎么不说我了。”
    她的视线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了停。
    “先记着，我可不欺负弱小。”
    他一下笑了，又怕牵动腹部，赶紧把那点笑收回去，握着她的手却没舍得松。
    行。
    还有后账。
    等不疼了，再想办法哄她。
    现在连抱一下都不方便，实在有点影响发挥。
    穆屏替他将被角拉好，指尖从他肩侧擦过去。
    “睡吧，我在这儿看资料。”
    盛淮川看了眼桌边那一小堆纸，低声应下，过了片刻，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你也别熬太晚。”
    “知道。”
    她答完，见他还睁着眼，终于伸手，将他额前压乱的那缕头发拨开。
    指腹轻轻擦过额角，停了一瞬。
    盛淮川的眼神便慢慢软下来。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稳，闭上了眼。
    这一次，没有再找手机。
    夜深以后，输液已经结束，病房里只剩床头一盏小灯。
    盛淮川醒来时，先感觉到手里有一点温度。
    他没有立刻动，转过头，才看见穆屏还在。
    她趴在床边，一边脸枕在手臂上，眼睛闭着，发丝落下来，遮住半边耳廓。
    另一只手仍握着他，手指松松拢在他掌侧，没有因为睡着就全放开。
    资料摊在旁边，笔压着写到一半的那一行。
    他原本以为，她最多再坐一会儿，等自己睡着就会回去。
    竟然一直没走。
    盛淮川盯着她，胸口忽然软得不像话，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她白天还有课。
    拎着两大袋东西过来，板着脸把他一顿收拾，到了晚上，又这么安安静静守在床边。
    嘴上没说一句心疼，手却一直没放。
    他以前总觉得，难受一晚上，熬过去也就过去了，没必要折腾谁。
    现在真有人坐在这里，才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挺会跟自己过不去。
    还想瞒她。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瞒着就算替她省心。
    他慢慢动了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搭在旁边的外套，小心往她肩上盖。
    动作已经放得很轻，衣料落下时，穆屏还是动了。
    她眉尖轻轻皱了一下，握着他的手反倒先收紧，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已经出来了。
    “别乱动……好好睡觉。”
    带着刚醒的含糊，尾音很轻，却还是在管他。
    盛淮川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
    “嗯，我睡。”
    穆屏抬眼，像是确认了一下他确实好好躺着，才又慢慢伏回去。
    她太困，手指却仍搭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一下，仿佛还不放心。
    盛淮川将外套往她肩侧拢好，没有再乱动。
    她就睡在这么近的地方。
    他只要低头，便能看见她；手指稍稍一收，就能碰到她的指尖。
    哪还舍得再把人往外推，说什么不用她管。
    后台的爱意值，就在这时又往上跳到了81。
    系统的电子音几乎是本能地要往外冒，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停住。
    怎么还涨。
    白天来一趟，板着脸，收电脑，让他吃饭，最后在旁边睡着。
    宿主连一次数值都没问过。
    它以前在旁边急得想替她出主意，催着多亲一下、多哄两句，如今什么都没催，男主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舍不得放手。
    穆屏已经重新睡着了。
    盛淮川握着她，目光仍落在她脸上，那点从醒来后便没散的温柔，连这会儿安静下来都藏不住。
    系统再看一眼后台，忽然连报喜的话都说不出来。
    数值还没满。
    可按照现在这个涨法，那个节点又能离多远？
    【系统：这都成这样了……】
    【系统：到时候，还怎么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