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选的就是你

    穆屏刚走出大楼，系统便憋不住了。
    【系统：你是没看到那个男的多恶心。】
    【系统：那我也发一条，齐翼老师是不是准备改行碰瓷？】
    她的脚步慢了些。
    【穆屏：账号记下来，先别跟他吵。】
    【系统：我知道，我又不能顺着网线过去揍他。可他那几句话，摆明了就是想炒作啊。】
    【穆屏：节目组有完整录像。】
    系统停了一下。
    倒也是。
    齐翼想剪什么，不代表她就只剩下他剪的那一点。
    它正准备再补两句，穆屏已经看见停车场边的盛淮川。
    他站在车旁，外套敞着，手里拿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到她身上，原本稍显无聊的神色立刻散开。
    “这边！”
    盛淮川迎过去，接过她肩上的包，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
    早上收到照片时就觉得好看。
    本人站到面前，果然还得再加一点。
    穆屏看见他，唇角也松开些。
    “等很久了？”
    “还好，刚谈完事情。”
    他替她拉开车门，抬手护住门框。
    “正好，我也拿到一个新角色的试音。”
    她将最上面那页抽出来，递到他面前，眼睛里难得有那么明显的兴致。
    “邵导给的，你看这个。”
    盛淮川的话停在嘴边，低头看了眼纸，又看看她。
    他眼底带着笑意，那是欣赏的喜悦。
    “那邵导这部戏肯定爆了。”
    行，今天都不白来昂不白来。
    盛淮川绕回驾驶座，关上车门。
    穆屏已经翻开后面的试音段落，眉尖轻轻蹙着，手指在一处台词旁停留片刻，又往前翻了两页。
    他没有急着发动汽车，先替她打开阅读灯。
    暖光落下来，她抬手将发尾拢到耳后，露出的颈侧还有一点被风吹出的红。
    盛淮川将车里的温度调高些，原本想说的话也暂时收了回去。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角色。
    拿着几页纸，连手机响了都没顾上。
    习惯了。
    他正准备等她看完这段再走，穆屏忽然转过来。
    “你能不能帮我搭几句？”
    盛淮川抬起眼，刚才那点被晾着的感觉立刻没了。
    “哪几句？”
    她将另一页递过来，指了指标记。
    “这个人的。你正常念就行，我想试试情绪怎么接。”
    车还停在原处，盛淮川把安全带解开，侧过身，接过那两页纸。
    总算用上他了。
    刚才那个试音角色再好，也没长嘴，最后不还得找男朋友搭戏？
    他将纸面摆正，照着前两句念了下去。
    “城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先引开他们，你从另一条路走。”
    声音沉稳，倒很适合这几句护着人的台词。
    穆屏听着，点了点头，手指顺着往下划。
    “对，后面这一句也来。”
    盛淮川低头，才看清角色说明。
    护卫，倾心于她要配的那个少年反派，自以为两人之间有情，数次替对方冒险。
    最后按照约定去接人，却被早已埋伏好的弓手截住，重伤后才知道，一切都是对方安排的。
    他翻到末尾。
    死了。
    还死得挺彻底。
    真是毫不意外呢。
    盛淮川捏着纸的手慢慢停下，转头看她。
    “等会儿，你配那个反派，我配这个替他送命的？”
    穆屏也看了眼说明，十分客观地点头。
    “嗯，主要试的是前后反差。”
    盛淮川靠回椅背，眉梢一点点抬起来。
    “你特意挑的这一段？”
    这问题听着有点熟悉的委屈。
    穆屏抬眼，见他食指还压在结局那一行，忍不住想笑。
    “导演挑的，是试音片段。又不是让你真去。”
    “那我在本子里，就没有别的角色能选了？”
    她认真翻了翻前页。
    “这段里没有。你要是愿意，后面还有个传话的，一共五个字。”
    盛淮川看着她一本正经替自己找角色的样子，气都没法认真生。
    算了。
    五个字能干什么，连多看她两眼都不够。
    他重新拿起纸，示意她开始。
    穆屏坐直些，先轻轻吐出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
    清而薄，带着一点少年的柔软，话说得不快，却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明早就在河边等我，好不好？”
    盛淮川正看着下一行，听见这个好不好，目光不由自主地抬起来。
    她侧着脸，眼睛望向他，眼尾没有多少笑，嗓音却温和得过分。
    “这一次，我只信你。”
    盛淮川握纸的指节紧了紧。
    别说剧里这个护卫。
    她平时要是也这么看着他，说只信他，他大概连她要干什么都来不及问，就先答应了。
    他低头找到自己的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放心，我会把你带出去。”
    穆屏微微弯起唇角。
    “我知道。你替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那点笑很浅，落进声音里却格外清楚。
    盛淮川盯着她，竟然有一瞬不太想看下面的内容。
    后面写的什么，他已经知道了。
    可她哄人的声音实在好听，好听得让他觉得，编剧接下来最好识趣一点。
    事实证明，编剧没有。
    转场后的第一句，是他中箭之后重新找到对方。
    盛淮川低头，照着念：“河边为什么会有人？你不是说，那条路只有我们知道？”
    穆屏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声音却先冷了。
    “因为是我让他们去的。”
    盛淮川喉间一顿。
    车厢里太安静。
    她的声音离得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他当然知道是演戏，可刚才那句舍不得丢下你还留在耳边，现在听见这一句，胸口仍旧闷了一下。
    穆屏已经顺着往下接。
    “我若不答应跟你走，你怎么肯把人都引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纸上，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件事终于办妥之后的平静。
    “别人去，我还要担心。你不会。”
    盛淮川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好。
    连痴心都算进去了。
    他把对方放心的原因又看了一遍，忽然觉得，这角色不光命不好，眼光也不怎么样。
    偏偏自己还得把他的词念完。
    “你早就知道，我会去？”
    穆屏抬起眼。
    那一瞬，她的目光格外静，嗓音里浮起一点极轻的笑意。
    “我选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