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姐姐妹妹（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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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手」在未能找到二人的情况下，变得愈发暴怒焦躁，查找房间的过程也变得越来越粗暴，房间里发出的巨大响动震得楼层发颤，金不换感受着对方的暴怒，表情犹豫。
    “我看这里也未必安全。”
    李清欢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对方跟他离得极近，目光隔着床板的缝隙望着外面的走廊。
    “它很快会搜到405，等到405搜完也找不到我们，就会去406，然后整层楼都没有找到咱们，最后它会去哪里呢？”
    “如果它再一次回到401，你要怎么解决？”
    金不换感受着外面的动静，也说道：
    “其实最安全的房间应该在403和404，但咱们贸然在离他近的时候出入走廊，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
    “况且……”
    他有什么没说，并非故作深沉，而是因为察觉到「凶手」已经结束了搜寻。
    空气再度变得安静。
    「凶手」在离开404的时候，忽然变得特别沉默，与先前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漆黑模糊的走廊之中，压迫感犹如实质，黏稠地堆积在每一个角落，这种沉寂要比先前惊骇的响动更为可怕，「凶手」踩在走廊上的每一步，都牵扯刺激着金不换的神经。
    咚——
    咚咚——
    咚——
    「凶手」缓缓挪步，来到了405，但出乎预料的是，它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钥匙，而是越过了405号房间，径直来到了先前中年男人遇害的406门口。
    金不换不敢如此明显地窥觑对方，别说是这样的「危险角色」，哪怕换做是他，有些时候被窥视之时也会有所感应。
    二人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暴露，也不知道停在401与406门口的「凶手」究竟是面向406还是面向他们。
    此时的沉默，像是死亡之前的宣判，每一秒都像磷火炙烤着他们的心头肉。
    黑暗中，金不换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呼吸放得无比平稳，让自己彻底变成了一块石头。
    不知过去了多久，「凶手」的脚步终于动了。
    它走进了406。
    这一瞬间，金不换与李清欢都同时松了口气。
    沉闷的脚步在406中反复徘徊，它一改先前的暴躁，一言不发，诡异异常，又过去了许久，它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退出了406。
    可这一次，它却站在了406外的走廊上不动了，没有去405排查的意思。
    空气彻底凝固，二人方才松懈的心瞬间又揪紧起来！
    “坏了……”
    黑暗中，金不换瞳孔收缩，不自觉握掌成拳。
    “被发现了吗？”
    “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大脑再一次高速运转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找出先前露出的纰漏。
    但很快，金不换确定，自己没有留下纰漏。
    刚才他与李清欢交谈的声音，也绝不会被「凶手」听见。
    退一步说，倘若「凶手」的听力好到了这样的地步，那他们先前转移藏身之地时就已经被「凶手」发现了。
    李清欢目光在黑暗中变得锋利，似乎有什么动作，但却被金不换忽然摁住肩膀。
    她偏头，见面色如常的金不换微微摇头。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凶手」仍在逼近，一步一步，它走得越慢，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就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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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它的逼近，金不换眼前世界的扭曲愈发严重，若非先前有过适应，他此刻必然会呕吐出来，一旁的李清欢见金不换眉头紧皱，此刻也为他捏了把汗。
    这时候但凡发出一丁点动静，都会有过致命的后果。
    头顶的灯光将「凶手」的影子拉长到了二人视线之中，但碍于情况特殊，金不换一直闭着眼，没有去看。
    他此时视觉受限，就算是看也没法看清楚。
    「凶手」来到了二人躲藏的前方，对方只需要再多走一步，立刻就能看见藏在床板后面的金不换与李清欢。
    这一步，便是决定生死的一步。
    金不换未睁眼，凭借声音等待着最终的判决，而李清欢却能看见对方的影子。
    它已迈出最后一步。
    脚抬起到了空中，却在落下的一瞬，忽然僵住。
    咚咚咚——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无论是金不换还是李清欢，都能听出，那是「父亲」的脚步。
    并且在「父亲」的脚步后，还跟着另一道脚步，自然是跟随「父亲」一同出去处理尸体的中年女人。
    「凶手」听到这脚步之后，像是受了惊，转身就逃。
    它离开房间，逃向了走廊的另一头，脚步也不如先前那样沉闷，而是变得极轻，很快便彻底消失。
    它走后，金不换眼前的视觉恢复了正常，他终于获得喘息之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金不换自嘲，点燃一根烟。
    他与李清欢从被掀翻的床板后面起身，来到了门口，望着黑暗走廊那头。
    「父亲」的面庞逐渐从阴影之中浮现，依旧病态苍白，神情疲惫。
    他带着中年女人来到了405房间，这个唯一没有被「凶手」翻动过的房间之中，然后让中年女人进去。
    随着房门被关上，金不换开口询问父亲：
    “你认识「凶手」，对吧？”
    「父亲」看了金不换一眼，沉默一会儿，没有回应，转身去了楼上。
    不过这一次，金不换听到了一点儿其他的声音。
    四楼通往五楼的楼梯上，有一道铁门，先前「母亲」上去的时候，将铁门关上了。
    但「父亲」没有。
    金不换与一旁的李清欢对视一眼，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楼梯走去。
    “……原来「妹妹」让我们「关门」，是为了拖延时间，等「父亲」回来。”
    “此外，「凶手」先前在下面发出的动静很大，楼上的「母亲」三人不可能没有听见，但这次，她们谁都没有下来……真有意思。”
    面对金不换的碎碎念，李清欢一边跟上，一边轻声回道：
    “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凶手」不是「父亲」，而且……它还很怕「父亲」。”
    顿了顿，她面色变得有些许奇怪，嘴角似乎含着一抹笑容。
    “你刚才离死就差一步，那时候在想什么？”
    金不换顿住脚步，点了点烟灰，平静道：
    “想抽烟。”
    李清欢微微摇头，骂道：
    “烟鬼。”
    金不换叹了口气：
    “没别的事能做了。”
    “「荒诞」的强大，根本不是常人能抵抗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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