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开放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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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旭回到摊位的时候，白萱儿正站在遮阳伞下，低着头整理宣传册，但明显心不在焉。
    她抬起头看到方旭走回来，微微松了口气，眼里的神情才安心一点。
    方旭看了一眼周围，问了一句：“林颜呢？”
    “她说林老师那边研讨会结束了，她就先去姐姐那边了。”
    白萱儿将手里的宣传册放回桌上，看着方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旭注意到她的表情，主动开口：“沈学姐她妈妈找了我，该说的话都说开了，这件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白萱儿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低下头，声音带着内疚：
    “对不起，如果当时我不答应的话，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我也没想到……”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最近在舞蹈社，我和沈学姐相处起来也有点怪怪的，没有以前那种自然的感觉了。”
    方旭在她旁边坐下来，伸出手扯了一下她的脸：“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就行。”
    白萱儿被扯着脸，含糊地“嗯”了一声，也跟着坐下，没有说话。
    方旭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也不完全没有收获。”
    白萱儿抬起头，眼里带着疑问。
    “沈学姐她母亲说，会帮我解决车牌的问题。”方旭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算是意外之喜吧。”
    白萱儿微微一愣：“你打算买车？”
    “早就打算买了，一直卡在车牌上。”方旭点了点头。
    “到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你想坐哪辆车的副驾驶。”
    白萱儿的眼睛里亮了一下，但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你自己喜欢就好，我不太懂车。”
    方旭正要说什么，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现在认识到了？”
    方旭和白萱儿同时转过头，安澜澜坐在摊位另一侧的椅子上，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白萱儿。
    “你根本帮不上方班长任何忙，连他喜欢的车你都不了解，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当个漂亮的花瓶摆在家里，大概就是你的极限了吧。”
    白萱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方旭皱了皱眉，瞟了安澜澜一眼：“你有病吧？”
    安澜澜反而轻笑了一声，继续对方旭道：
    “方班长，我还是那句话，你甩了这个花瓶，和我在一起吧。我也能帮上你很多，比如之后的那些竞赛，我们两个组队，绝对能横扫各种奖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自信：
    “你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来谁对你的帮助更大。”
    方旭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椅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白萱儿站起来了。
    她走向安澜澜，方旭微微愣了一下，白萱儿已经站在了安澜澜面前。
    然后，她将手里那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从安澜澜头顶浇了下去。
    水顺着安澜澜的头发流下来，打湿了她的衬衫衣领和肩膀。
    她那双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愣在原地。
    旁边的几个摊位和路过的家长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安澜澜浑身滴着水，抬起头看向白萱儿，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你——”
    白萱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阴暗冰冷，那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气场让安澜澜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我即使配不上他，他也不是你这种阿猫阿狗就能惦记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冻过。
    安澜澜湿着头发坐在板凳上，看了白萱儿几秒，她缓缓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然后她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弧度：
    “那你就慢慢当守门员吧，我倒想看看，你能守住多久。”
    然后她站起身来，看向方旭，语气反而轻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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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班长，我先回去换套衣服，工作上多担待一下。”
    方旭看着她那副浑身湿透却依然端着架子的样子，淡淡道：
    “安班长不用来了也行，我和萱儿应付得过来。”
    安澜澜笑了笑：“那就谢谢方班长了，我一会儿先去周老师那里帮帮忙。”
    她说完，没有再看白萱儿一眼，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背影在阳光下依旧显得笔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她走过的路面上。
    白萱儿站在原地，看着安澜澜走远。
    她肩膀绷紧的线条这才缓缓松开，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慢慢坐回椅子上，缩成一小团，像一只被雨淋湿后终于回到屋檐下的猫，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方旭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别不开心了，我对沈雨棠没有任何想法，安澜澜就更不可能了。”
    白萱儿轻轻摇了摇头，她没有抬头，声音低低的：
    “我没有不开心，我是在反思自己。”
    方旭微微偏过头看着她。
    白萱儿依然低着头，声音带着失落：
    “我在想，为什么我一直都是得过且过，从来没有什么目标……直到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被问到‘你能帮他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不是已经在开始努力了吗？”
    白萱儿没有说话，方旭也没有停下，继续道：
    “从六级到雅思到CPA，你都在一步一步往前走，你比上学期已经进步很多了，怎么还能叫没有目标？”
    白萱儿依然低着头，方旭把脸凑到她眼前，弯了弯嘴角道：
    “我还等着以后吃你的软饭呢，未来的白大总裁。”
    白萱儿微微抬起头，看了方旭一眼，眼中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萱儿低着头，过了很久，她轻声开口：“方旭。”
    “嗯？”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白萱儿没有立刻开口，又沉默了几秒，才继续道：
    “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喜欢上了别人，你能好好告诉我，再离开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不要突然就把我扔下，也不要一边和我在一起，一边喜欢别人。”
    方旭微微愣了愣，他看着白萱儿的侧脸，她没有抬头，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睫毛轻轻颤动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扯了一下她的脸。
    “唔……”白萱儿被扯得脸一歪，声音含糊不清地抬起头。
    方旭看着她，问：“那你呢？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白萱儿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那如果——”方旭的语气平淡，“真像你说的，我脚踏两条船了呢？你还会喜欢我？”
    白萱儿愣了愣，像是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开口：“那……我应该会很伤心很伤心吧，伤心到会想逃离你吧。”
    她顿了顿：“但我应该不会变得不喜欢你，只要你来追上我……我应该就能好了。”
    方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简单而倔强的认真。
    他沉默了片刻，又扯了一下她的脸，没有再问什么。
    “呜……”白萱儿揉了揉被扯红的脸，低着头没有说话了。
    这时候，摊位前传来一个声音：“同学你好，请问会计专业今年招多少人啊？”
    方旭转过头，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家长正微笑着站在摊位前。
    方旭立刻换上标准的营业笑容，站起身开始解答。
    白萱儿也站起来，重新整理了一下桌面的宣传册，吸了吸鼻子，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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