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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灵山之行

    第66章灵山之行(第1/2页)
    那和尚来得蹊跷,走得也蹊跷。林灼华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串菩提佛珠,珠子上刻着一道细如眉痕的纹路,跟她娘留的那块青石板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珠子温温的,像是揣了一团活气在手里。
    沈玉郎从屋里出来,见她杵在门口发呆,凑过来瞅了一眼那佛珠,说:“这珠子倒是不错,至少值二两银子。”
    林灼华白了他一眼:“你眼里除了银子还有啥?”
    “还有你。”沈玉郎顺嘴接了一句,接完自己先红了脸,赶紧咳嗽两声掩饰,“那和尚到底跟你说啥了?什么前世灯芯、灵山之行的,听着就不靠谱。”
    林灼华把佛珠往怀里一揣,说:“他让俺去灵山走一趟,说俺娘的因果在那儿。”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说俺前世是燃灯古佛座下的灯芯,贪玩偷跑下凡——”
    沈玉郎噗嗤一声乐了:“你是灯芯?那你这辈子可够能折腾的,一根灯芯把自己折腾成补天小分队队长了。”
    “你管俺呢!”林灼华照例回了一句,但心里那点嘀咕没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老茧厚实,那是这些年握灼华棍磨出来的。她这双手,劈过柴、杀过鱼、抡过棍子、砸过嫁妆,怎么看也不像一根灯芯该有的手。
    可那和尚说话的时候,眼神清亮得像能看穿人心底,不像是在诓她。
    她琢磨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把阿绿从灶台边拎起来,说:“俺要出趟远门。”
    阿绿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含糊不清地问:“姑奶奶去哪儿?俺跟着!”
    “去灵山。”
    “灵山在哪儿?”
    “不知道,走着看吧。”林灼华把菜刀往腰后一别,又掂了掂灼华棍,觉得带两样家伙事儿有点沉,想了想还是都带上了。出门在外,谁知道会碰上啥玩意儿。
    沈玉郎早就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袱,站在院门口等她,见她出来,说:“茶婆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说咱们去外地办点事,过阵子就回来。”
    林灼华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三间破茅屋,灶台上还焖着一锅地瓜粥,冒着白气。她忽然觉得,这趟出门跟以前不大一样——以前她出门是去拼命,这回倒像是去……寻根。
    她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大步往村外走去。
    灵山在哪儿,林灼华还真不知道。她问眉引老头,老头飘在半空,捋着胡子想了半天,说:“灵山是佛门圣地,在西方极远之地,传说中燃灯古佛在那儿讲经说法。但这地方玄乎得很,寻常人一辈子也找不着。”
    “那俺咋找?”
    “你娘留的线索既然指向那儿,你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能引路。”眉引老头上下打量她一番,“你摸摸怀里那串佛珠。”
    林灼华掏出来一看,佛珠上的眉纹正泛着微弱的光,像一盏小小的灯,指向西北方向。
    “行了,有导航了。”她把佛珠攥在手里,跟沈玉郎并肩往西北走。阿绿跟在后头,一步三回头地念叨:“姑奶奶,咱还回来吧?俺的碗还在灶台上呢……”
    “回来回来,你那破碗谁稀罕。”
    灵山远不远,林灼华不知道,但这路上的妖怪倒是不少。
    走了不到半日,他们就撞上了第一拨——一只成了精的野猪精,獠牙老长,堵在山道上,口吐人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
    “留下买路财是吧?”林灼华接了一嘴,把菜刀抽出来,“俺没钱,但有刀,你要不要?”
    野猪精一看她腰后别着菜刀,又看她手里拎着根黑铁棍,掂量了一下自己那身肥肉,觉得不太够看,转身就跑。林灼华也没追,收起菜刀继续赶路。
    沈玉郎说:“你吓唬它干啥?”
    “俺没吓唬它,俺是真想砍它——今晚正愁没肉吃呢。”林灼华咂咂嘴,“野猪肉炖粉条,香。”
    沈玉郎:“……”
    第二拨妖怪是一群山魈,围着一棵老槐树蹦跶,看见生人便龇牙咧嘴地扑上来。林灼华抡起灼华棍,一棍一个,把山魈敲得嗷嗷叫着四散奔逃,跑得慢的两只被她拎住后颈,拿草绳一捆,挂在棍头上挑着走了。
    沈玉郎说:“你抓它们干啥?”
    “炖汤。”
    “山魈肉能吃?”
    “不知道,试试呗。”林灼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架起锅,把山魈收拾干净,加了把野菜,煮了一锅汤。她先尝了一口,咂咂嘴:“还行,有点柴,但凑合能喝。”
    沈玉郎捏着鼻子喝了一碗,居然没吐,说:“还行,比我想象的好喝。”
    阿绿蹲在旁边,捧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喝完抹了把嘴:“姑奶奶,下回再抓两只,俺没喝够。”
    第三拨妖怪是只狐狸精,修为不高,但会障眼法,变了个大美女坐在路边哭,哭得梨花带雨,见人就说自己跟家人走散了。林灼华看了她一眼,说:“你这一身骚味儿,隔二里地都闻得见,省省吧。”
    狐狸精当场破功,变回原形,夹着尾巴跑了。
    沈玉郎说:“你怎么看出来她是狐狸精的?”
    “俺村口那只大黄狗见了她,毛都炸了。”林灼华说,“狗鼻子最灵。”
    沈玉郎:“……”
    第四拨妖怪是只癞蛤蟆精,蹲在河边鼓着腮帮子吞云吐雾,把整条河的水都弄浑了。林灼华蹲在河边看了半天,说:“你这一口毒气把水都弄脏了,下游的村子咋喝水?”
    癞蛤蟆精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
    林灼华把菜刀抽出来:“俺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滚,要么俺把你做成干锅牛蛙。”
    癞蛤蟆精看了看她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扛着铁棍的黑脸大汉——饕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大约是在渔村呆不住,闻着味儿追了上来。
    “饿死我了,这东西能吃吗?”饕渊盯着癞蛤蟆精,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癞蛤蟆精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跳进河里,再也没露头。
    林灼华冲饕渊点点头:“来得正好,今晚给你加餐。”
    饕渊乐了:“有肉吃?”
    “有——前面山里有头野猪精,俺没舍得砍,留着给你。”
    饕渊眼睛一亮,撒腿就往山里跑,边跑边喊:“野猪精!俺来了!”
    林灼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货咋跟来了?”
    沈玉郎说:“他大概是想你了。”顿了顿,“主要是想你的饭。”
    林灼华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一路上,妖怪遇了不少,但没一个能打的。林灼华起初还抡棍子,后来干脆只用菜刀——遇到能吃的就剁了当口粮,遇到不能吃的就吓唬跑了。沈玉郎在旁边看得直咋舌:“你这是去灵山,还是去秋猎啊?”
    “两不耽误。”林灼华把一只刚收拾好的野兔串在棍子上,架到火上烤,“俺娘说了,出门在外,能自己动手就别客气。这路上妖怪多,正好当补给点。”
    沈玉郎看着那串滋滋冒油的兔肉,咽了口唾沫:“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咋办?总不能饿着肚子赶路吧。”林灼华翻了个面,撒了把盐,香味飘出去老远。阿绿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兔肉,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林灼华撕了一条兔腿扔给他,又撕了一条扔给沈玉郎,自己啃着剩下的半只,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那和尚说灵山在西方极远之地——俺寻思着,这路怕是还得走好几天。路上要是再碰上啥妖怪,能吃的咱就吃了,不能吃的也甭客气,该打打该赶赶,反正俺这一路走下来,还没碰上过对手。”
    沈玉郎啃着兔腿,接了一句:“能跟你打架的,要么是没长眼,要么是活腻了。”
    林灼华哈哈大笑:“你这话俺爱听。”
    这趟路走得,比她想象中要顺当。妖怪不多,风景不错,沈玉郎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念诗,阿绿屁颠屁颠地跟着,饕渊在前面开路,小翠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来,在她腰后探头探脑:“有好吃的没?”
    林灼华扔了她一条烤鱼,小翠接住,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队人马,忽然觉得——哪怕去的是灵山,也没啥好怕的。
    走了五天,翻过三座山,蹚过两条河,灵山终于到了。
    山不算高,但整座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里,远远望去,像是从天上垂下来的一道帘子。山脚下种着一大片菩提树,叶子碧绿,在风里沙沙作响。林间有一条石板路,蜿蜒而上,通向山顶。
    林灼华站在山脚下,抬头望了一眼山顶,心里忽然有点发紧。那和尚说的那些话,她一路上都没细想,但到了这儿,那些话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前世灯芯、燃灯古佛、偷跑下凡、娘亲因果……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山上走。沈玉郎跟在她身后,饕渊蹲在山脚下不肯上去:“佛门圣地,俺这种凶兽上去不合适,怕把人吓着。”
    林灼华想了想,说:“那你在这儿等着,俺上去瞅瞅就下来。”
    饕渊点点头,一屁股坐在菩提树下,掏出半袋辣酱,蘸着吃干粮。
    林灼华带着沈玉郎、阿绿、小翠,沿着石板路往上走。越往上走,金光越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味,闻着让人心里安安静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灵山之行(第2/2页)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顶到了。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广场,铺着青石板,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石莲,莲花瓣上坐着一位老僧——眉目慈和,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僧袍,正闭目打坐。他的气息沉稳得像一潭古井,似乎天地间的一切喧嚣都跟他无关。
    林灼华站在石莲前,心里忽然有点没底。她攥了攥手里的灼华棍,又摸了摸腰后的菜刀,才觉得踏实了些。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老僧却先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落在她身上,却像是看透了她的前世今生。
    “你终于来了。”
    林灼华愣了一下,说:“您知道俺要来?”
    燃灯古佛微微点头,声音苍老而温和:“你前世是燃灯座下的一根灯芯,受佛法熏陶千年,生出灵智。但你贪玩,趁着燃灯讲经入定,偷跑下凡。”
    林灼华眨了眨眼:“俺……真是灯芯?”
    “是。”
    她挠了挠头,回头看了沈玉郎一眼,沈玉郎也正看她,两人面面相觑。林灼华转回头,还想再问几句——比如她为啥要跑、下凡之后又经历了啥——古佛却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眉间,神色微凝。
    “你娘的神识,是被人强行打散的。”
    林灼华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灵山行路难(下)
    那声“哐当”在山洞里回荡了好几圈,像是替她问出了那句没问出口的话。
    林灼华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空空的。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菜刀,刀身映着她自己的脸——一脸懵,一脸愣,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那和尚倒是不急,慢悠悠地捡起菜刀,递还给她,又慢悠悠地坐回蒲团上,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似的。可林灼华的耳朵里,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砸着,砸得她脑袋嗡嗡响。
    她缓缓蹲下,把菜刀捡起来,没插回腰后,就那么攥着。手指骨节发白,青筋都鼓了出来。
    “您……您说啥?”她嗓子有点哑,“俺娘的神识——被谁打散的?”
    燃灯古佛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看一个走丢了许多年终于找回来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段尚未了结的因果。
    林灼华的脑子却“轰”地一下炸开了。
    她想起了九幽秘境第十层那片桃花林。她娘虚影消散前的模样,那句“娘在……”没说完的话,还有那些纷纷扬扬落下来的花瓣。她一直以为,是她娘留够了话,时辰到了,神识自然消散——她甚至还逼着自己释然,告诉自己“娘走安心了”。可现在这老和尚告诉她,她娘的神识是被人强行打散的?
    那不是自然消散。
    那是被人一巴掌拍碎的。
    林灼华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蹲在那儿,半天没动弹,像是一尊突然被抽去了魂魄的石像。沈玉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咯噔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轻飘飘的。
    倒是燃灯古佛,看着林灼华那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你娘的神识残破不全,并非自然散去。老衲方才以慧眼观之,她最后一缕执念,是被人以雷霆手段强行掐断的。”
    “谁?”林灼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却出奇地稳,“谁干的?”
    古佛没答她,反而问了一句:“你这一路走来,见过谁的神识,散得又快又干净,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的?”
    林灼华愣了愣。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从九幽秘境第十层的桃花林,到泰山奶奶庙的香灰,到她娘老宅里那封落灰的信——那些地方,她娘都留过痕迹,可每一处痕迹都干干净净,像是被人刻意收拾过,只留下她想让女儿看到的那一点点。
    “您是说……有人在俺娘死后,还特意清过她的神识?”林灼华嗓子发紧,“为啥?”
    “因为她的神识里,藏着一件东西。”古佛说,“一件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林灼华心里猛地一沉。她娘的神识里藏了东西,被人强行打散,就是为了不让那东西露出来?那她娘留了那么多话、那么多线索,引导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是不是就是为了让她找到那件东西?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是有一百条线缠在一起,越想扯越乱。沈玉郎终于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低声道:“先别急,问清楚再说。”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腾,抬起头,看向燃灯古佛:“那……俺娘藏在神识里的东西,是啥?”
    古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她的眉心。
    “是你。”
    林灼华愣住了。
    “你娘把最重要的一缕记忆,藏在了你眉心的印记里。”燃灯古佛说,“那缕记忆里,有天门的真相,有她为何要关天门的缘由,还有——打散她神识的那个人的身份。”
    林灼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那里有一枚淡淡的眉形印记,是她在天工城拿到引眉簪时浮现出来的。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血脉觉醒的标记,从没想过——那里面还藏着她娘的记忆?
    “那……为啥俺看不见?”她问。
    “因为有人在你眉心下了锁。”古佛说,“那道锁,封住了你娘留给你的一切。你如今只能隐隐约约感应到她的气息,却看不到她真正想告诉你的事。”
    林灼华的手僵在眉心,像是摸到了一道看不见的疤。她指尖微微发颤,胸口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娘在她眉心里留了东西,却被人上了锁——那锁,是谁下的?是打散她娘神识的那个人吗?那人既然能打散她娘的神识,又为啥不直接毁掉她这个“记忆容器”,反而只下一道锁?
    “因为那道锁,是下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燃灯古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那人不知道你娘把记忆藏在了你的印记里——他只当你眉心那枚印记,是引眉血脉的传承标记。所以他在你娘身上下了禁制,封住了她与你之间的联系。”
    林灼华浑身一震。
    “那禁制……是在俺还没出生的时候,就下在俺娘身上的?”
    古佛点了点头。
    林灼华忽然觉得一阵发冷。她娘怀着她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人不仅打散了她娘的神识,还早在二十年前就在她娘身上下了禁制——她娘一个人扛了多少事?扛了多久?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事,那些她娘从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被封在她眉心那道锁后面,一锁就是二十年。
    “那锁……能解开吗?”她声音有点抖。
    燃灯古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温和的悲悯:“能。但解锁的钥匙,不在老衲这里。”
    “在哪儿?”
    古佛没有回答,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又恢复了那副入定的模样。林灼华等了半天,见他没动静,急得直跺脚:“您倒是说啊!”
    “天机不可尽泄。”古佛闭着眼,声音渐渐低下去,“你此去西方,自会遇见那把钥匙。老衲只能告诉你——那钥匙,与你娘的故人有关。”
    说完这句话,古佛便彻底没了声息,像是真的入定了。林灼华站在原地,又喊了两声,那和尚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她气得直磨牙,却也没辙,只能把菜刀往腰后一别,冲着蒲团上那尊“泥菩萨”拱了拱手:“行,您不说,俺自己找。”
    她转身往外走,沈玉郎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大殿,迎面便刮来一阵山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林灼华站在灵山殿前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玉郎。”
    “嗯?”
    “你说……俺娘当年,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事?”
    沈玉郎看着她侧脸,那上面难得地带着一丝她平日里绝不会露出的茫然。他想了想,轻声说:“你娘扛了多少事,我不知道。但她既然把记忆藏在你眉心,说明她信你——信你有一天能找到那把钥匙,解开那道锁,看见她真正想让你看见的东西。”
    林灼华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菜刀刀柄,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余温,像是她娘留下的那缕气息,隔着二十年的光阴,还在轻轻攥着她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茫然咽下去,眼底重新亮起那团火。
    “行。”她说,“那俺就去找那把钥匙。”
    她抬脚往山下走去,步子稳当,像是脚下踩的不是灵山的石阶,而是她自己的路。沈玉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这姑娘又比昨天结实了一点。
    山风从她耳畔掠过,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她没回头,但心里却像是听见她娘在风里说了一句话——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她差点错过。
    她说:“灼华,别怕,往前走。”
    林灼华脚步顿了顿,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灵山之行,她没找到自己前世的答案,却找到了一个更大的谜——她娘的神识是被人打散的,她眉心那道锁后面藏着她娘真正想告诉她的事,而那把钥匙,与她娘的故人有关。
    她不知道那把钥匙在哪儿,也不知道那个故人是谁。
    但她知道,她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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