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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说出来就好受多了

    叶穗感觉还是有点难受的,一上午时间没说一句话。
    但是等到中午下工的时候,她情绪已经缓过来一点了,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了。
    一如既往的跟边上的人打招呼,甚至还招呼了胡洪礼:“胡师傅不回去吃饭吗?”
    胡洪礼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自己过来之后都没开腔,对方还能招呼自己。
    反应过来之后应了一声:“家里有人来送饭,忙起来了,我就不回去了。”
    叶穗点了点头,把捆好的篾条甩在肩膀上扛着就走了。
    到家之后,吃饭的时候才跟江永安讲这个事情。
    她本来不想讲的,这么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情自己一个人受着。
    但是看着自己男人在面前的时候就有点忍不住。
    倒也没说那么详细,就说领工资的时候都知道自己是三级工了,意见挺大的。
    “有没有为难你?”
    江永安注意的是这个。
    他媳妇虽然识字,但是没上过学,又是从乡下来的。
    虽然城关综合厂那边有很多手艺人,也都是农村的,但大多数都是城关一带,靠近城中心的农村。
    还是有地域歧视的。
    他不知道那边到底是怎么评级的,但当时周有生跟他谈的时候就说了,三级已经很高了,有的人手艺达不到那水平,在这边干好些年都不一定能到这个级别。
    “那倒不至于,有周社长在边上看着呢。再说了本来就是凭自己手艺吃饭,各干各的活,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最多也就是一个不理一个,我都三十来岁的人了,又不是碎娃,我还能在意这个?”
    江永安知道她就是嘴硬,没有谁喜欢被人另眼相待,愿意被人孤立。
    “他们挣的钱也不给我花,我挣的钱也不可能给他们,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想交知心朋友,哪有那么容易的,这世界上大多数真心都换不来真心。
    只有在是小娃的时候你能跟我耍到一起去,我也能跟你耍到一起去。
    人大了就复杂了,都是自私的,她自己也是。
    “我下工的时候还跟他们打招呼了,他们也回应了,这就足够了。”
    “如果需要我帮忙一定要跟我讲。”
    叶穗说出来之后心里就舒服多了,笑着问他:“如果真的需要你帮忙,你打算怎么帮?我这是不是正儿八经的成了托关系走后门的了?”
    “那不至于。”他就算帮忙也有限,顶多真的有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的时候,他去问一问周有生。
    他虽然在人武部当个副科长,但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和别的部门,别的职位没什么不同。终归就是个普通人,不是万能的,更没法只手遮天。
    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自己媳妇身后,给她靠一靠。
    “有人能听我说这些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早先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眼泪哭干都没有人问一句,天大的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这不也熬过来了。
    现在这都好到哪去了?
    两口子在屋里吃饭,两个小的吃饭,向来不在屋里待,现在认识的人多了,就喜欢串门。
    端一碗饭出去,碗空了才会回来。
    豆豆一回来就问叶穗:“娘,你们那里什么时候才开始正儿八经的忙?”
    叶穗就不明白了:“问这个干啥?”
    “你忙了的话,我是不是就要煮饭给你送饭了?”
    “其实现在就已经开始忙起来了,我边上的胡师傅人家中午在那里一直干,都是家里人给送饭过去。”
    她这几天有些不太舒服,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一直阴沉沉的,要下不下的原因。
    “我可能这两天也要开始加班了。”他们这个除了基础工资,忙的时候多干多得,多出来的部分是按件算的。
    所以挣钱的也就是年底这两个月。
    等过完年之后就没这么紧凑了,最多就拿个基础工资。
    要是太闲的时候,产量差太多,还有可能在基础工资上倒扣的。
    “那我给你送饭。”
    “行啊,你能来得及就给我送,来不及,我就早上早点起来,多煮一点在那里我带一点去那边灶上热一热,你们中午回来了也能自己热一热。”
    “那不用,你早上还是要多睡一阵,睡不好你又要头疼了。”
    豆豆说完之后又问江永安:“爹,你到年底是不是一天到晚都要到处跑?”
    “差不多吧。”江永安看了他两眼,总觉得他有点事:“这里放寒假还早呢,你是有什么安排吗?”
    豆豆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们班同学说放寒假了之后都要出去找活干。”
    叶穗手里的筷子一顿,抬头看着他:“你也想参加吗?”
    豆豆的回答是:“我爹要是不能在家,我就不参加了吧?我过去给你搭把手,你干活也能干快一点,我还能陪你说说话。”
    年底去竹联社的话,也能挣到工钱,一个假期几块钱还是有的。
    他在那边混熟,到腊月份大家都忙的时候,他就帮着人家清理脚底下那些杂物,帮人家拖一下篾条,甚至还跑到干粗活的那边去帮人划篾条,刮篾条,简单的一些刷子什么的他都能整一下。
    一天到晚干的杂活,再加上他能编一些不需要太精细的小物件,年底这一个月攒个十块八块的还是没问题的。
    但也很辛苦就是了。
    从早上过去一直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除了中途啃个干粮,其余的时候都在干活。
    叶穗跟他的看法不一样:“你们班的同学有没有说他们勤工俭学都到哪些地方去,都干些啥呀?”要是想跟同学一起的话,叶穗还是支持的。
    都这么大了,第一次提要求,又不是啥过分的要求。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音还是能听出来,他想跟班上的同学一起。
    叶穗没觉得自己有反对的必要。
    都这么大了,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男娃还是要自己出去跑才能成长。
    “他们要进山,进山去割草,就是我们编草鞋用的那种草。
    还有的是去供销社和食品站那边打杂。”但是这种的话,那都是家里有关系才能找得到这样的门路。
    “还有去粮站仓库那边帮忙的。”
    江永安不打算拘束他,这些活十有八九都是院子里几个娃撺掇起来的。
    “那你们自己商量,问问他们都是怎么干的,都干些什么活,能干多久,能赚多少钱,商量好了,打算去了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你今年要是不去你娘那边打杂的话,人家肯定就得提前去找别人了。”
    到了年底的时候这些打杂的活,还是很抢手的。
    江永安这个话不是说不同意他跟同学一起,而是在提点他,做同样的事情要学会算账,抓一头就得放一头。
    如果按照工钱来算,肯定是竹联社这边合适,但如果是为了同学之间的情谊,为了年少时一起进一起出的这份过了就再没有的东西,那么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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