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圆满了

    没想到司遇行突然很好脾气的低声破局，“堂姐说的是。”
    姜荷突然一脸怪异的看过去。
    以前司遇行对姜允棠是不太待见的，始终都带着一些些有色眼镜，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好脸色。
    姜允棠反应比姜荷还大，静止状态的看着司遇行，“……你叫我啥？”
    有点不敢当，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没想到司遇行又不接话了，一副无事的模样，体贴的继续照顾姜荷。
    末了，突然问了句：“大哥和冷危，你选好了么？”
    姜允棠：“……”
    就说没好事吧，不就多问了一句，就把战火往她身上引是什么意思。
    姜允棠抬了抬下巴，“我为什么要选？”
    司遇行听完眼神颇有意味的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然后评了一句：“胃口不小。”
    又道：“冷危虽然还年轻，但前途不可限量，选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姜允棠笑了。
    “你跟冷危关系这么好？放着自己的亲哥不帮，反而帮冷危说话？”
    司遇行倒是面不改色，“大哥各方面条件已经是顶级，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真喜欢他，你也不可能有任何犹豫。”
    “会犹豫，就说明对冷危是有感情的，只是顾虑冷危目前的事业和社会地位不够。”
    姜允棠撇撇嘴。
    “可拉倒吧，别以为你什么都懂，谁告诉你我犹豫选谁了？”
    “我只是担心你大哥这样完美的条件我驾驭不了。”
    司遇行抬眼看了看她，不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说她担心得对吗？
    姜允棠看得来气，“你少操心我吧，自己的事儿都操心不明白，来我问你……”
    她往桌上凑了凑，审度着司遇行：
    “现在已经考虑好了以后好好跟我妹过了不？”
    “男人有压力才正常，你去克服压力啊，你逃避压力算怎么回事？不压力你，难道压力姜荷吗？”
    “还是压力宋恩远？”
    这话听起来很随意，也很粗糙，但司遇行头一次觉得姜允棠说的话有点价值。
    生活哪可能没有压力。
    。
    司遇行依旧会偶尔半夜醒来。
    但转头看到姜荷躺在自己身边，他会翻过身，凑近她轻轻嗅一嗅，然后接着入睡。
    十几岁的那次事故，他至今确实也无法跨过去，始终难以苟同年少的自己竟有那么狠的心性。
    那种愧疚大概会伴随他一生，总觉得怎么对他们母子都不够。
    以至于那段时间司遇行所有时间都在高效利用，将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然后腾出更多时间陪伴妻儿。
    也许是长时间这样的高负荷，他的体重还在掉。
    姜荷已经想尽办法的研究食谱，能吃的都给司遇行弄上，看到他继续瘦下去，她心疼得都快焦虑了。
    方全作为青檀府管家，也觉得自己失职，每天没少研究这些事。
    姜荷想了想，要不他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吧？
    环球旅行也行，先离开云城一段时间，或许时间能让这些东西逐渐淡去，慢慢好起来。
    总不能让司遇行一直这样下去。
    有了这个想法，姜荷开始做攻略，想着晚上等司遇行回来跟他商量一下。
    晚上六点。
    司遇行还没回来。
    姜荷打了一个电话，没接，她想着估计是在开车？
    然后反应过来，开车的都是曾屹，司遇行不可能开车的，于是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听到司遇行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怎么回事？”
    姜荷现在对司遇行还是不太放心，一旦联系不上就会胡思乱想。
    她接着打电话。
    还好，这次电话拨过去司遇行立刻接通，大概也知道她会担心，先跟她说了句：“我没事，刚到医院……”
    “你去医院干什么？”姜荷立刻问。
    司遇行听出来她正走路，怕她着急出事，赶忙安抚，“别紧张，我没受伤也没什么事，是过来看老爷子了，你也来吧，路上慢点。”
    姜荷顿了一下。
    老爷子已经住院很长一段时间了，后续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出事来不及送医，直接住在那边了。
    偶尔他们也会过去看看的，今天这么突然？
    姜荷走之前，想了想，还是把宋恩远带上了，路上她开车也不算很快。
    小孩走路比较慢，到了医院，她直接抱着宋恩远上楼。
    老爷子的病房门开着的，里面却没人，她又折回去问护士。
    护士这才道：“您到了，老爷子刚送去抢救，可能……”
    后面的话护士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荷心里沉甸甸的，往抢救室赶，也许老爷子还能见上宋恩远一面。
    到了抢救室外，姜荷意外的看到了宋再安居然也回来了？
    司遇行跟宋再安是来得最早的，目前只有他们俩。
    过了会儿，司建宗和司立钦父子俩也都到了，但人越多，走廊里反而越安静，连宋恩远都不吵不闹。
    时间仿佛走的极慢，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司立钦问司遇行，“你来得早？爷爷有留下话吗？”
    司遇行颔首指了指宋再安。
    宋再安是现场唯一一个双眼通红的人。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里，老爷子最偏爱他，而且送进抢救室之前，老爷子最后见的人也是他。
    半小时前。
    司遇行到的时候，宋再安已经在病房里了，那会儿，老爷子才让他进去，让宋再安出去等一会儿。
    司遇行跟老爷子不亲厚，但老爷子却伸出手，要他伸手过去，然后握住。
    那一刻，司遇行才感觉到老爷子可能要走了。
    他的手几乎只剩皮和骨头。
    但老爷子握着他的手，却说：“你怎么这么瘦了啊？比我还瘦。”
    “你还是匀称点好看，甚至有点肉，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你就是肉肉的，很可爱的，太瘦了不好，多吃点吧。”
    司遇行听着他竟然说了好长一段话，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挤得出一句：“嗯，我知道，您也是。”
    老爷子笑了一下，“唉，我就不了，吃不下咯！”
    老爷子端详着他，缓缓问：“是不是因为小时候你开车撞伤姜荷她爸爸的事，让你有阴影，一直过不去，所以瘦了？”
    司遇行觉得这时候说这些不合适，只说他很好。
    “你好不好我还能看不出来？我虽然快死了，但脑子很清楚。”
    司遇行拧眉，“您别胡说。”
    司纪祥笑着。
    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叹气，“我确实愧对你，也亏待了你，明博能有今天，我只起了个开头，后来这些年都是你的功劳。”
    “爷爷给你认个错……”
    知道司遇行想插话，老爷子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说，“你先听我说完。”
    “你现在的家庭是最好的，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老婆孩子也是个顶个的优秀，这都是你这些年辛苦该得的，所以你可得好好的。”
    “我原本是不想跟你说这些，但也不忍心看你这样，更怕我过世后，因为这点事，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说到底，司纪祥再偏心，可司遇行是司家的门面。
    他又叹了口气，“当年，开车撞到姜荷她爸爸的，不是你。”
    司遇行的注意力猛然被拽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司纪祥艰难的抚了抚他的手，紧紧握着，生怕他一生气就不让碰了似的。
    “是你二叔。”司纪祥道。
    “让你顶替，也都是我的安排。”
    司遇行眉心蹙了起来，眸子很暗，但他没法对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发火，只沉沉的一字一句的问：“为什么？”
    司纪祥哽咽了一下。
    继续道：“因为你二叔那时候成年了啊，若是推他出去，他要吃官司，甚至要死刑的，我不能失去这个儿子！”
    “所以，只能让你顶一下，正好那时候你特别喜欢车。”
    “事情还算顺利，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你二叔会炸死，然后出国换身份的原因。”
    “到现在他都不能换回身份，免得出事。”
    “你不用骂我，我知道自己一直都偏爱再安。”
    “所以我安排了很多事，这些安排贯穿了许多年，以至于外界找不到任何破绽，直到今天，哪怕是你，都查不出什么差池。”
    “但我还是选择告诉你，就当我们爷俩的秘密，你也不用再有心里负担，好好对姜荷，知道吗？”
    司遇行胸腔里涌着许多情绪。
    他愤，可他又激动。
    他和她之间，什么隔阂都没有。
    没有！
    难怪，他当初查整件事，怎么都没有线索，也难怪他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那些记忆。
    后来查到医院记录，说他做过很长时间精神治疗，把那段记忆给掐了，过于理想化到有些假。
    总之，司遇行在这一瞬间感觉如释重负。
    这是喜事。
    至于老爷子的安排，他再生气，人都快走了，还能怎么样？
    “知道我对不住你，身后事我也做了安排，不会亏待你的，希望你能原谅爷爷，好好经营明博，让司氏长长久久，一代、十代的传下去，我这个创始人才有面儿！”
    “怎么不说话？”
    老爷子艰难的抬头，“你不答应，我闭不上眼的。”
    司遇行薄唇略微抿着，到底是应了，“好。”
    老爷子这才点了点头，满意了。
    说完这些事，他好像也很累了，松开了司遇行的手，长长的吐气，闭上眼。
    缓了会儿，嘱咐司遇行，“叫你二叔进来。”
    宋再安推门进来，司遇行自然就出去了。
    看着老爷子费力的喘气，宋再安知道他累，“您别说话了，歇着，明天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司纪祥笑了一下，倒是很豁达，“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很满足了，没有明天。”
    宋再安冷声呵斥，“别胡说八道！”
    老爷子最后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你小子很有出息，出国一趟还能做成一番事业，可惜，没个一儿半女。”
    宋再安抿唇，“您再等个一两年也许就有了。”
    老爷子轻哼，“早干嘛去了，等不了咯。”
    宋再安很想呛他，别总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但他一时间喉头哽住，说不出来。
    老爷子又道：“当年撞伤人这个事，我已经跟司遇行说了，不是他干的，安到你头上了，你就帮他顶着吧，否则我怕他撑不下去。”
    “反正事不是你犯的，你顶个罪名也不疼，行不？”
    宋再安轻哼，“说是偏爱我，到终了，您倒是最偏爱这个孙子。”
    见老爷子盯着自己，才道：“知道了，我到底都不会跟司遇行说什么。”
    老爷子点点头，完满了。
    至于遗嘱，他都写过了，司遇行比宋再安多一点，其次才是司建宗和司立钦。
    宋恩远和司亦痕两个曾孙辈平分了老爷子名下的股权。
    老爷子走后，骨灰就埋在他住的小院后山，老太太当年就在那里，这也是老爷子自己的要求。
    后事也没有大办，他说怕给明博带来太多流量，到时候一帮人闲着没事开始研究明博，把过去一些事给挖出来。
    所以整个过程都很低调。
    那一个月，司家看似也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家人每隔两三天都会去小别院聚拢吃饭，全家整整齐齐的去。
    是一个月最后的那次吃饭，姜允棠也来了。
    司亦痕故意问，“你是跟着我爸来的，还是跟我二婶来的呀？”
    那意义可是不一样的。
    司立钦敲了一下司亦痕脑袋，“小孩别乱问。”
    司亦痕无语，“爸，我还小？您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都出来了好吧。”
    司立钦淡淡睨他，“怎么了，你想要弟弟妹妹？”
    司亦痕：“……？？”
    啥意思。
    。
    一个半月的时候，宋再安要回格陵兰了，让姜荷送送。
    车上，宋再安颇有意味的看她，“到底是让司遇行那小子占便宜了，既然你俩非彼此不可，那就好好过吧，现在这样多好？”
    姜荷看了看他。
    司遇行已经跟她说过老爷子的话了，她也是异常庆幸的。
    不过这会儿看着宋再安，她也没说对他有怨恨，毕竟，那三年，是宋再安让她如同重生。
    “老爷子不在了，我以后过来的次数可能会少一些，你要是想你姐，直接找她，或者让她回来。”
    姜荷这才狐疑，“她最近一直跟你在一块儿？”
    宋再安没好气，“不应该吗？我这么重的伤，老爷子到死我都没能站起来抱抱他，都是江妗害的，她照顾我不是天经地义？”
    姜荷：“……”
    听得出来，他对江妗很大的脾气。
    其实姜荷想问的是，他们俩是那种在一起吗？
    看眼下这气氛是不适合问了。
    姜荷送宋再安上飞机，“以后常联系，多看看你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