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阅人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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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森浩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眯起眼琢磨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王占川店里，赵默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是家中独子吗？’。
    当时他觉得这问题没头没脑，现在回想起来，赵默这小子思维想来跳脱，是不是那时他就已经想到什么了？
    赵默不知道潘森浩脑中的胡乱联想，自顾自继续说：
    “下午，我们去王占川店里的时候，前头那间铺子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销售都不知跑哪儿抽烟去了，半天没人出来招呼，可见生意不怎样。”
    他吸了吸鼻子：“后来我们在后面仓库找到王占川时，他正跟‘白马快递’的快递员一起搬货理货，满头大汗的，一个帮忙的小工都没招。说明店里生意状况不好，能省则省。”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有了明显的疑问：
    “但昨晚他请姜杉宏唱歌，得花不少钱吧？一个连货都自己搬，小工都舍不得请的人，怎么突然舍得掏这个钱了？”
    “还有，KTV说王占川是他们的熟客。那些‘陪唱’小姐一个小时就要八百，王占川那间酒水批发店，能供得起他这么花天酒地？”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
    “王占川是‘王牌KTV’的老主顾，那家店每晚十点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关闭楼面监控的操作，他不可能不知道。”
    赵默说完，静静地看着潘森浩。
    潘森浩沉思良久，举起烟放进嘴里，才发现烟头早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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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整个城市都已沉入了梦乡。
    空调‘嗡嗡’地吐着热气，将房间吹得暖烘烘一片。
    睡梦中，唐兴宏被一阵尿急硬生生憋醒。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身下的地铺硬得像块木板。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脑子还没启动，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房间角落里亮着一团莹莹微光。
    他眯眼看过去，见赵默正背对着他，缩着身子坐在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屏前。
    唐兴宏愣神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睡在新安派出所一楼办公室的地板上。
    他从薄被中钻出来，窸窸窣窣套上衣服，走到赵默身边。
    凑到显示屏前看了一会，原来赵默还在盯着从‘王牌KTV’拷贝来回来的大堂和门口监控，一帧一帧地翻。
    唐兴宏看了眼手环，低声道：
    “一点多了，怎么还不睡？”
    赵默没有回头，双眼仍然盯着屏幕：
    “王占川肯定有问题，只要找到他离开‘王牌KTV’的方法，这个案子就破了。”
    “你呀！”唐兴宏摇摇头，咕哝一声：
    “破案破案的，都快走火入魔了。”
    唐兴宏踩着鞋，噼里啪啦地往外走，去走廊上的洗手间方便。
    才过没一会儿，忽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唐兴宏提着裤子推门冲了进来，嘴唇哆嗦，面上带着一丝震惊和不解。
    赵默吓了一跳：
    “怎么了，胆子那么小，吓得逃回来了？”
    唐兴宏冲到赵默身边，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指着显示屏：
    “你……你……你倒放回去。”
    赵默偏过头，斜了他一眼：
    “你发什么神经病？”
    唐兴宏涨红了脸，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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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倒放回去，我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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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森浩是在十分钟后，被赵默和唐兴宏从隔壁房间的地铺上生生拖起来的。
    他睡眼惺忪地瞪着满脸兴奋的唐兴宏，嗓子还有点沙哑：
    “你小子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唐兴宏朝他挤眉弄眼，脸上挂着一副‘快夸我’的得意劲儿：
    “浩浩哥，快点起来，我找到案子的突破口了。”
    “什么！”潘森浩一个激灵，残余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对唐兴宏‘浩浩哥’的称呼也没在意。
    他一骨碌坐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跟在两人身后，来到办公室。
    赵默在电脑前坐定，晃动鼠标，屏幕上跳出‘王牌KTV’大堂的监控画面，他将时间点拉到昨晚十点四十九分。
    画面中，大堂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在结账，有人靠在沙发上等车，有人在闲聊。
    一切都很正常，赵默没有按下快进，而是让视频按正常速度播放。
    三个脑袋凑在电脑显示器前，白光打在他们脸上，在漆黑的办公室中说不出的瘆人。
    忽然有一个人影出现在镜头边缘。
    赵默快速按下暂停键。
    唐兴宏指着定格画面中，一个正从大堂往外走的女人身上。
    “潘哥，你仔细看这个女人。”
    ‘王牌KTV’的大堂监控安装在天花板上，镜头的角度是从上往下俯视，这个女人的脸部有些模糊，看不太真切。
    但可以清晰看清是一个女人的身影。
    这个女人长发披肩，脖子上绕了着一条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下半身是黑色皮裙，穿着黑色丝袜，脚踩一双细跟高跟鞋。
    赵默按下播放键，画面继续播放。
    女人虽然没有抬头观察，却非常清楚监控的位置，沿着画面的边缘快速走出大堂，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潘森浩瞧了一会儿，侧头看向唐兴宏，一脸疑惑：
    “这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
    唐兴宏手指戳着屏幕：
    “浩浩哥，你仔细看看这个女人的走路姿势？”
    潘森浩凑近屏幕，眯眼盯了半晌，忽然脱口而出：
    “这个女人……走路姿势怎么那么别扭？”
    “不是别扭！”唐兴宏摇头晃脑道，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浩浩哥，以我这些年阅人无数的经验，这人根本就不是女人，而是个男的。”
    潘森一怔，把刚才那段女人走过大堂的监控画面，在脑中回想了一遍。
    如果把皮裙和高跟鞋去掉，换成男装，这走路的姿态放到一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违和之处。
    可镜头中那个人偏偏穿了女装，有意观察之下，就显得处处不对劲。
    她走路的步子太大，扭胯方式僵硬，像是在岔着腿走路。
    高跟鞋落地时给人的感觉也生硬，不像女人那样轻轻放下去，更像是狠狠‘砸’下去的。
    走路时，她肩膀横向晃动的幅度，更是远远超过一个正常女人的体态。
    如果没人指出来，这个女人在镜头前一晃而过，不会引起注意。
    可一旦被人点破，盯着仔细看，就会让人有一种很不自然的怪异感觉。
    潘森浩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自己会觉得这个女人走路很别扭。
    男人和女人走路的姿态是有明显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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