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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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船在江上行驶了大半日，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北岸。
    沈逢春站在船头，看着江面在夕阳下泛着粼粼金光，两岸的青山缓缓向后移动。江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发丝也被吹乱了，但她没有进船舱躲避，就那么站着，任凭风吹在脸上。
    翠儿拿着一件斗篷从船舱里走出来，披在她肩上：“娘娘，江上风大，别着凉了。”
    沈逢春拢了拢斗篷，道了声谢，依然没有动。
    “娘娘，您在想什么呢？”翠儿站在她身旁，好奇地问。
    “在想这次回家，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沈逢春望着远处的江岸，缓缓说道，“在清溪镇的这些天，每天都过得很慢很慢，好像时间都停滞了一样。可是一转眼，又该回去了。”
    “那您是更喜欢清溪镇，还是更喜欢京城呢？”翠儿问。
    沈逢春想了想，说：“都喜欢。清溪镇是家，京城也是家。只是两个家的感觉不一样——一个是让人放松的地方，一个是让人奋斗的地方。”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渡船在北岸的码头靠岸后，沈逢春换乘了马车，继续北上。接下来的几天，一路无话，只是赶路。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江南已是早春时节，柳树发了新芽，桃花含苞待放；而江北却依然是一片寒冬景象，树木光秃秃的，田野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沈逢春坐在马车里，裹着厚厚的斗篷，手里捧着一个暖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萧瑟景色，心中默默计算着行程——再过三四天，应该就能到京城了。
    二月十五，马车终于抵达了京城南郊。
    远远地，沈逢春就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矗立，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虽然她只离开了不到一个月，但再次看到这座熟悉的城市，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马车在城门口接受了例行检查后，缓缓驶入了城中。京城的街道上已经是一片早春的景象——街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卖花担子上摆着含苞待放的杏花和桃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后的清新气息。行人比冬天时多了不少，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公子哥儿，也有步履匆匆的赶路人。
    沈逢春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街景，心中感慨万千。
    马车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济世医馆。沈逢春想看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医馆运转得怎么样。
    她走下马车，从侧门进了医馆。一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草药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那是属于医馆的独特气味，让她感到安心。
    刘院判正在药房前核对药材清单，看到她走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娘娘！您回来了！”
    “回来了。”沈逢春笑着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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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辛苦不辛苦。”刘院判连连摆手，“娘娘交代的事情，下官哪敢不尽心尽力。您快坐，我让人给您倒茶。”
    沈逢春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来看看，一会儿还得回宫。这段时间医馆的情况怎么样？”
    刘院判连忙汇报道：“一切正常。门诊量比年前略有下降，但每天也能维持在两百人左右。药材储备充足，账目清晰，大夫们也都尽职尽责。对了，前几天还收治了一个从通州转来的急诊病人，是急性阑尾炎，郑供奉亲自主刀，手术很成功，病人现在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沈逢春听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医馆运转得很好，没有出什么岔子。
    她又去病房转了一圈，看了几个正在住院的病人，问了问他们的恢复情况，然后才离开医馆，坐上马车回宫。
    马车驶入宫门，在乾清门前停下。沈逢春下了马车，沿着熟悉的宫道向坤宁宫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宫人和侍卫看到她，都纷纷行礼问安，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她回到坤宁宫，刚走进院门，就看到萧煜正站在廊下，背着手，似乎在等她。
    “回来了？”萧煜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回来了。”沈逢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朕在城门口安排了人，你一进城，就有人来报了。”萧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嗯，气色不错。看来在江南过得挺好。”
    “还行。”沈逢春说，“就是有点想你……想京城了。”
    她本来想说“想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临时改成了“想京城了”。
    萧煜显然注意到了她话里的转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没有戳穿她：“进去吧，外面冷。朕让人准备了热水，你先沐浴更衣，好好歇一歇。晚上朕让人做几道你爱吃的菜，给你接风洗尘。”
    沈逢春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她走进内室，翠儿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她脱下一路风尘仆仆的衣裳，泡进热气腾腾的浴桶中，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温热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将她一路的疲惫都融化在了水中。
    她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天的经历——清溪镇的宁静生活，母亲的慈祥面容，大哥的殷勤招待，吴掌柜的民间验方，还有江上的落日和晨风……
    沐浴更衣后，她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坐在窗前，让翠儿帮她绞干头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皇宫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金色，几只归鸟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她看着这幅宁静的画面，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回来了。
    回到了属于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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