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所以生命因和而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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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恒看着这场面，终于没忍住，开口：
    “三月。”
    三月七转过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个人有可能是假的。”
    三月七愣了一下：“啊？”
    “星不是有那个光锥吗。”
    丹恒朝星那边偏了偏头。
    “能看见好感度的那个。”
    三月七听见这慢慢转过头，看向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那个人。
    她又转过头，看向站在正中央那个顶着星期日壳子的“反派”。
    那家伙正举着手，摆着一副要下令处决的架势。
    可那只手举在半空，迟迟没落下来。
    她又看了看星，星正冲她挤眼睛，挤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三月七的脸从白转红。
    “……啊。”
    她小声说了一句，把张开的胳膊慢慢收回去，
    抹了一把脸，抹完又觉得不对劲，重新把架势端起来。
    可那眼泪还没干，端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个，你们继续。”
    星在旁边忍着笑。
    三月七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姬子旁边，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来，冲着那个“反派”喊了一句：
    “我们快打吧！”
    栖夜站在正中央，举着的手还悬着，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大概也没想到这出戏能演成这样。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堆起那副反派的嘴脸：
    “哼，看来你们是想通了。”
    星立刻接上：“想通什么？我们就是死也不会向你低头。”
    “好。”栖夜点了点头，“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们了。”
    栖夜把那副反派嘴脸又端了端，把手一摊，语气一转：
    “不过打打杀杀成何体统？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啊。第一局定胜负吧。”
    星往前迈了一步：“什么游戏？”
    “你们觉得我的行为是错的，认为我没有替弱者选择的权利。”
    栖夜慢悠悠地踱过来。
    “那么，你们又有吗？你们的所作所为，与我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三月七从姬子旁边跳出来，指着他鼻子：
    “你个混蛋，不要假惺惺了！之前还敢拿个假货冒充，骗本姑娘的感情！”
    “那是战术。”栖夜面不改色。
    姬子按住三月七的肩膀：“那你想干什么？”
    “不如来一场投票吧。”
    栖夜抬手朝四周一挥，梦境里凭空浮出无数道半透明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后面都连着一条细细的线，通向沉眠中的人们。
    “匹诺康尼所有人的票，一人一票。
    支持我的，支持你们的，算总账。
    只要你们的票数超过一半，你们就赢了，我放弃一切。
    可如果我赢了，你们就得离开匹诺康尼，再也不许踏进来。”
    他看着姬子的眼睛：
    “如何？自诩正义的列车，难道也是自私自利的人吗？
    敢不敢把选择权，交给真正该拿的人？”
    星站在旁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投票，栖夜又想干什么？
    她偏头看了看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那个人。
    那家伙正抬着头，一张栖夜的脸，表情又困惑又懵。
    十字架上，被禁锢失声的星期日怔怔看着场中从容对峙的栖夜，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想不通。
    栖夜不是列车的人吗？
    不是一直站在对立面、推翻他的秩序，否定他所有理念吗？
    可现在这番操作，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难道……栖夜认同他的做法？
    不然他为什么要赌上一切，跟列车组对峙，非要让世人做出选择？
    “有意思。”瓦尔特开口道
    “把选择权交出去，如果所有人都选了他，那他就不是独裁者，是众望所归。”
    “可如果所有人都选了我们……”丹恒接了一句。
    “那他便是独裁者。”
    姬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星，“你怎么看？”
    星想了想，虽然不知道栖夜想干什么？但还是配合的点头：
    “行啊，投就投。”
    “星！”
    三月七拉住她，
    “你疯了？这梦里的一切都是他造的，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规则是他定的。”
    星说，
    “可他要是敢在规则上动手脚，这投票从一开始就没意义，他自己心里清楚。”
    栖夜站在对面，听见这话，没反驳。
    星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又转了一圈。
    有点想明白这家伙要干什么了。
    或许他是想给真正的星期日看。
    下一秒，栖夜抬眼。
    “投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悬浮的光点亮起。
    匹诺康尼亿万人的意志尽牵动，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流在半空汇聚。
    开始，支持完美梦境的票数，瞬间碾压式暴涨！
    金色的光潮铺天盖地，牢牢压住代表现实的微光。
    完美无缺的梦境，没有痛苦，没有离别，没有战乱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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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受尽折磨的人来说，这就是极致的诱惑。
    列车组众人神色一紧。
    果然，一开始，所有人都贪恋这场虚假的圆满。
    十字架上的星期日眼神亮起。
    看吧。
    世人本就软弱。
    众生本就需要完美的牢笼，需要有人替他们规避所有痛苦。
    他的秩序，从来都没错。
    可这份自信，仅仅维持了两秒。
    下一瞬，局势逆转！
    原本弱势的现实爆发式飙升，如同冲破云层的朝阳，一路疯涨！
    一秒、两秒、三秒
    差距瞬间拉开天堑！
    选择离开梦境的票数，直接碾压！
    金色代表完美梦境的光潮衰退，再也抬不起头。
    三月七先是愣住，随即笑着，指着半空的票数差距，大声喊道：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们才是众望所归！大家根本不认同你的虚假美梦！”
    十字架上的星期日彻底愣住了。
    他怔怔望着那悬殊到刺眼的票数，忍不住自问。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完美无缺的梦境不好吗？
    没有苦难，没有死亡，没有绝望，人人安稳喜乐。
    明明是最圆满的归宿。
    他们为什么要拒绝？
    非要选择那个充斥着离别与磨难的现实世界？”
    另一边，三月七看着十字架上那人满脸不解的模样，当场懵了。
    她悄悄扯了扯星的袖子，小声嘀咕：
    “哎……上面那个，到底是真栖夜还是假栖夜啊？”
    “怎么说话完全不对劲？这三观跟我们完全不搭边啊！”
    她越想越笃定，用力点头：
    “肯定是假的！绝对是星期日本人！
    栖夜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果然是他随便弄的替身骗我们！”
    就在三月七结论落下的瞬间。
    一直站在对面，顶着星期日身躯的栖夜，忽然开口。
    “为什么不能？”
    这一句反问，瞬间把所有人问愣了。
    瓦尔特、丹恒、姬子齐齐侧目。
    三月七傻住。
    等等？
    怎么是他接话？他不是大反派吗？怎么还站在我们这边？
    栖夜目光直视十字架上失神的星期日。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完美，有生死，有离别。
    有无数人在苦难里挣扎，就像你，就像知更鸟，就像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人。”
    “但正是因为不完美，才更需要有人去奔赴。
    去守护，去把它变成我们期望的样子
    虚假的圆满，从来不是真正的救赎。
    敢直面不完美，亲手改写命运，才是众生真正的选择。
    半空，代表现实的光芒铺满整片梦境苍穹，耀眼至极。
    这场投票，终局已定。
    十字架上的星期日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散下来的黑发遮了半张脸，声音从那底下传出来：
    “所以……生命因何而沉睡？”
    栖夜站在对面，看着他。
    整个梦境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这个回答。
    栖夜开口了，难得正经了一回：
    “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会从梦中醒来。”
    星期日抬起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栖夜表情一变。
    “好吧，其实骗你的。”
    星期日愣住了。
    “什么？”
    栖夜刚才那副深沉的样子散得干干净净：
    “我说，我刚才那话是编的，随口一编，听着挺有道理吧？”
    三月七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你在逗我们？”
    “也不算逗。”
    栖夜朝她摆了摆手，
    “那话本身没毛病，但它不是这次投票结果的真正原因。”
    他转过头，看向十字架上的星期日，嘴角翘了一下：
    “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得这么惨吗？”
    星期日没说话，但很明显想知道
    “因为这里是匹诺康尼。”
    栖夜抬手朝四周一挥，扫了一圈这片梦境，
    “来这的是谁？有钱人，大人物，星际富商，财阀少爷，来度假的贵族老爷。
    这些人本来在现实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吃香的喝辣的，睡最软的床，喝最贵的酒。
    他们现实里过得那么好，凭什么赖在梦里不走？”
    星期日愣住了。
    “你要是把这场梦搬到穷苦地方去。
    搬到被压榨的矿区去，搬到战场上那些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的人那里去。”
    栖夜说，“你猜他们会选哪边？”
    星期日哑口无言
    “包是碾压局。”
    栖夜说。
    “你这套美梦要是搁在那帮人面前，他们能把你供起来天天磕头。
    可你偏偏搁在匹诺康尼，搁在一群本来就不缺什么的人面前。
    他们梦做得再舒服，回头一想要错过现实里的好日子，那当然选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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