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钞能力的反扑

    第117章钞能力的反扑
    深圳华强北，桑达电子通讯市场，负一楼。
    这里是山寨机的地下王国。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焊锡的松香味丶汗臭味，以及大功率音箱播放的《爱情买卖》。
    往日里为了几毛钱利润都要争得面红耳赤的档口老板们，今天却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因为财神爷来了。
    几个穿着印有「拉手网」橙色马甲的年轻人，正拖着拉杆箱，在一个个档口间穿梭。
    拉杆箱里装的不是样品，而是一捆捆扎得结结实实的现金。
    「老黄！这批两万台高仿N97{，刷好机了吗？」
    领头的拉手网地推经理擦着汗，声音嘶哑。
    「刷好了！必须刷好了！」
    档口老板老黄把手里的烟屁股一扔，拍着胸脯保证。
    「按照你们的要求，开机第一屏就是拉手网！桌面最大的图标也是拉手网！而且锁死了，删都删不掉！谁删谁孙子！」
    「行，验货，给钱。」
    经理也不废话，打开箱子，数出十万块钱，直接拍在玻璃柜台上。
    每台5块。
    对于利润微薄到只有十几块钱的山寨机来说，这5块钱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得嘞！谢谢老板！」
    老黄数着钱，手指头蘸着唾沫，眼睛都在放光。
    他才不管这手机装了软体会不会卡，反正货只要出了这个柜台，就跟他没关系了。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华强北的每一个角落，发生在深圳关外的每一个代工厂，甚至发生在BJ联想丶中兴的商务会议室里。
    拉手网疯了。
    吴波融到的那一亿美金，变成了一场豪雨，不计成本地浇灌在每一块能显示的屏幕上。
    「千机预装计划」。
    这是拉手网对极光LBS弹窗的全面反击。
    既然做不到精准推送，那就搞人海战术。我要让全中国只要是个带屏幕的东西，点亮了就是拉手网！
    三天后。极光科技，运营副总办公室。
    「彻哥！这火都烧到眉毛了！你怎么还坐得住啊？」
    刚子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地毯都快被他磨穿了。他手里抓着一大把从市场上买回来的竞品样机有联想的乐Phone，有魅族的M8，更多的是不知名的山寨机。
    「你看看！你看看！」
    刚子拿起一台有着四个喇叭的山寨机，按亮屏幕。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HelloMoto」山寨音效，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丶拉伸变形的拉手网Logo。
    「现在外面全是这玩意儿！吴波那个疯子，给渠道商开到了10块钱一台的预装费！」
    刚子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现在那些代理商都在骂我们抠门，说极光不给补贴。甚至有几个渠道商已经叛变了，把我们的展位撤了，换成了装满拉手网APP的杂牌机！」
    「彻哥，咱们也得跟进啊！咱们帐上不是还有钱吗？美团那边的分红，加上之前的融资，砸个几千万没问题吧？不能让他们把路都堵死了啊！」
    江彻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他正在拆卸一台刚才刚子拿进来的丶预装了拉手网的「高仿iPhone」
    「刚子，你过来。」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招了招手。
    刚子气呼呼地凑过去：「干啥？」
    「你看这块主板。」
    江彻指着手机内部那块粗糙的绿色电路板。
    「MTK（联发科）6225的晶片，主频只有200MHz。内存只有32MB。」
    「然后呢？」刚子不懂技术。
    「然后？」
    江彻冷笑一声。
    「拉手网的那个APP，安装包有5MB。启动需要占用15MB内存。」
    「再加上系统本身占用的内存————」
    江彻把手机重新装好，按下了开机键。
    然后，他点开了那个醒目的拉手网图标。
    一秒。两秒。五秒。
    屏幕卡住了。
    然后，黑屏。
    死机。
    「看到了吗？」
    江彻把那块废铁推到刚子面前。
    「这就是吴波花了一亿美金买回来的东西。」
    「他买回来的不是流量，是怨气。」
    江彻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依然繁忙的华强北。
     「软体和硬体，是灵魂和肉体的关系。」
    「极光手机之所以能弹窗丶能秒开美团，是因为我们的系统是从底层优化过的，那是灵魂和肉体的高度契合。」
    「而拉手网现在做的————」
    江彻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是强行把一个三百斤的胖子，塞进一件S码的童装里。」
    「衣服会破，人会窒息。」
    「那些买了山寨机的用户，本来手机就卡。现在一开机，还要被强行加载一个巨无霸软体，手机直接卡死。」
    「你觉得用户会感谢拉手网吗？」
    「不。」
    江彻摇了摇头。
    「他们只会骂娘。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该死的软体卸载掉，或者直接把手机扔了。」
    「这是一杯毒药。」
    江彻转过身，看着刚子，眼神笃定。
    「吴波喝得越痛快，死得就越快。」
    「那————咱们就看着？」刚子还是有点不放心，「虽然这玩意儿烂，但架不住量大啊。万一真有人用呢？」
    「量大？」
    江彻笑了。
    「垃圾再多，也填不满大海。」
    江彻的表情变得严肃，那是他在做重大决策时的样子。
    「第一，严禁极光手机预装任何第三方团购软体，除了美团。给多少钱都不装。」
    「我们要保证极光的纯净度。这是我们的护城河。」
    「第二，告诉渠道商。」
    「谁敢在极光手机里私自刷入拉手网，一经发现，取消代理资格，永不录用。」
    「我们要让用户知道，只有极光手机，才是乾净的，才是快的，才是能抢到便宜货的」」
    「可是渠道商那边————」
    「让他们滚。」
    江彻打断了刚子。
    「现在觉得拉手网给钱多？行，让他们去赚那10块钱。」
    「等过两个月，那些山寨机因为卡顿被用户退货退成山的时候，他们会哭着回来求我们的。」
    刚子看着江彻。
    他发现自家老板变了。
    以前的江彻，遇到这种围剿，多少会有点焦虑，会想着怎么反击。
    但现在的江彻，稳得像一座山。
    那是一种看透了本质后的冷酷。他不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他在等对手自己犯错，然后自己把自己撑死。
    「我这就去发通知。谁特么敢给极光刷垃圾，老子剁了他的手！」
    两周后。网际网路论坛。
    正如江彻所料，拉手网的「钞能力」反噬开始了。
    【吐槽：新买的联想乐Phone，预装了拉手网，卡得我想摔手机！而且还卸载不掉！】
    【避雷：华强北的山寨机千万别买！开机就是广告，点一下就死机，全是拉手网害的！】
    【求助：怎么Root删掉拉手网？这流氓软体后台偷跑流量，我一个月话费都没了！】
    骂声一片。
    拉手网的装机量确实上去了，那是几个亿砸出来的天文数字。
    但伴随而来的，是史无前例的卸载率和极低的用户活跃度。
    更可怕的是，拉手网的品牌形象，从一个「省钱神器」，迅速堕落成了「流氓软体」丶「手机病毒」。
    而在另一边。
    美团网的数据依然在稳步增长。
    虽然没有爆炸式的预装量，但每一个从极光手机里点进来的用户，都是精准的丶活跃的丶真实的。
    BJ，拉手网总部。
    吴波看着那份除了「装机量」好看丶其他数据全部崩盘的报表，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
    他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钱花了————用户呢？」
    吴波喃喃自语。
    没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那无尽的夜色，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嘲笑他的无知。
    而在深圳。
    江彻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刚泡好的茶。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竞品那直线下滑的口碑曲线，轻轻吹开了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我说过。」
    江彻低声说道。
    「软体是灵魂。
    「没有灵魂的肉体，那是僵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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