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豪门夜宴

    第100章豪门夜宴
    BJ，东长安街10号，长安俱乐部。
    这里是京城四大顶级会所之首，也是中国财富与权力的某种象徵。厚重的红木大门隔绝了长安街的寒风，也隔绝了外面那个喧嚣的网际网路世界。
    紫檀厅里，灯光调得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昂贵雪茄的味道。
    圆桌旁坐着几个人。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让纳斯达克抖三抖的人物。
    Charles，某狐的掌门人，穿着紧身登山服，那是他最近痴迷的生活方式。
    William，某易的老板，笑眯眯地剥着盘子里的花生，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程式设计师。
    还有几个二线网际网路公司的CEO。
    苏清越坐在下手位。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装，而是一袭黑色的晚礼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里。
    这是一场鸿门宴，也是极光科技最后的救命稻草。
    江彻在前线顶着「二选一」的核弹，她在后方，试图组建一个「反企鹅统一战线」。
    「Charles，William，尝尝这酒。」
    苏清越站起身，亲自给两位大佬倒酒。那是她从法国酒庄背回来的1982年拉菲，价值不菲。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极光最近的情况，各位也都看到了。腾讯这次做得太过了，如果不遏制一下————」
    「哎，清越。」
    Charles笑着打断了她，举起酒杯晃了晃，眼神却并没有落在苏清越身上，而是盯着杯壁上挂着的红色酒液。
    「今晚只谈风月，不谈商事。这酒不错，醒得刚刚好。」
    「是啊。」
    William把花生壳扔在碟子里，笑呵呵地接话，「Pony这个人嘛，我也熟。虽然有时候霸道了点，但也是为了公司发展嘛。咱们做企业的，谁还没点脾气？」
    苏清越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听懂了。
    这是逐客令。
    或者是闭门羹。
    这群人都是人精。他们当然恨腾讯，恨腾讯抄袭，恨腾讯垄断。
    但他们更怕。
    现在的TX就像一头杀红了眼的霸王龙，谁这时候敢伸手帮极光，谁就是下一个被撕碎的对象。
    为了一个快死的创业公司，去得罪Pony？不划算。
    「各位前辈。」
    苏清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感。
    她知道不能退。退一步，江彻就死无葬身之地。
    「我知道大家在顾虑什么。」
    苏清越的声音不再柔和，而是带上了一丝金属般的冷硬。
    「但请大家想一想。今天腾讯能以安全」的名义封杀极光手机，明天是不是就能封杀搜狐新闻客户端？后天是不是就能屏蔽网易邮箱？」
    「极光是挡在门口的那块石头。」
    苏清越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如果石头碎了，门就开了。下一个被企鹅吃掉的，就是你们。」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Charles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丁磊剥花生的手也停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清越啊，你太悲观了。」
    张朝阳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过来人的圆滑和无奈。
    「网际网路这么大，总有口饭吃。腾讯吃肉，我们喝汤嘛。为了喝汤把锅砸了，不至于。」
    「是啊。」
    旁边一个门户网站的老总附和道，「而且极光这次确实有点激进。搞什么照妖镜」，这是坏了江湖规矩。我们要是帮了他，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苏清越看着这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男人。
    他们已经被磨平了棱角，被财富阉割了血性。他们宁愿在温水里等死，也不愿跳出来搏命。
    苏清越感觉浑身冰冷。
    她为了组这个局，动用了红杉所有的资源，欠了无数人情。
    结果，就换来一句「不至于」？
    她缓缓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
    她想把酒泼在这些人脸上，然后转身就走。
    但她不能。她是江彻最后的防线。
    就在这时。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噗施—」
    那是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
    在这个充满了红酒味和雪茄味的顶级会所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只见阴影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冲锋衣，头发有些乱。
    他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
    雷军。
    此时的他，还不是那个着名的「雷布斯」，只是一个刚刚离开金山丶手握重金却还没想好下一站去哪的天使投资人。
    雷军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气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了圆桌旁。
    「雷总？」张朝阳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
    雷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憨厚，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听大家聊得挺热闹，没好意思插嘴。」
    他把可乐罐放在那瓶拉菲旁边。
    红色的可乐罐，红色的拉菲酒瓶。
    两个世界的图腾。
    「刚才苏总的话，我觉得有一半是对的，一半是错的。」
    雷军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哪里错了？」William问。
    「错在————极光不是石头。」
    雷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极光是金丝雀。」
    「以前矿工下井，都会带一只金丝雀。如果鸟死了，说明有毒气，人得赶紧跑。」
    雷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腾讯现在释放的毒气，叫封闭」。如果不听话就封杀，如果不站队就毁灭。」
    「江彻那小子，现在就是在替我们试毒。」
    「如果他死了。」
    雷军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大佬脸上停留。
    「如果他真的被弄死了，而且死得悄无声息，没人帮他说话。」
    「那么各位。」
    雷军拿起可乐，指了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企鹅的二选一」是有效的。意味着垄断是合法的。意味着以后只要Pony不高兴，他可以拔掉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网线。」
    「到时候，你们还能坐在这里喝拉菲吗？」
    「你们只能跪在TX大厦的门口，求他赏一口饭吃。」
    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
    Charles的脸色变了。William也不剥花生了。
    雷军的话，狠狠地钉进了他们最恐惧的软肋。
    他们不怕极光死。
    他们怕的是TX拥有了「想弄死谁就弄死谁」的权力，而且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最关键的是，他们需要一个理由。
    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想当出头鸟。
    现在雷军开了头，他们便也没了顾虑。
    雷军喝光了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罐子捏扁。
    咔嚓。
    「我投了江彻一票。」
    雷军淡淡地说道。
    「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帮我自己。」
    「我不希望生活在一个只有一只企鹅的世界里。那太冷了。」
    说完，雷军转身，背起他的双肩包，准备离开。
    「你们继续喝。我回去了。」
    「等等！」
    William突然开口。
    这个平日里笑呵呵丶看似与世无争的胖子，此刻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他端起酒杯，看向苏清越。
    「清越，网易跟了。」
    「明天开始，网易新闻客户端，会置顶关于腾讯垄断的深度报导。网易游戏渠道，全面推荐极光手机。」
    「搜狐也跟。」
    Charles把雪茄按灭，整了整衣领。
    「搜狐视频会给江彻做个专访。我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有了两个带头的，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表态。
    哪怕是墙头草，也知道风向变了。
    苏清越站在那里。
    她看着雷军离去的背影，又看着眼前这群终于松口的大佬。
    她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手在微微发抖。
    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她端起酒杯，对着雷军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向众人，仰头饮尽。
    「谢谢各位。」
    「今晚这顿酒，极光记下了。」
    窗外，长安街的车流如织。
    那个背着双肩包丶拿着可乐罐的男人，就像是一个路过的侠客。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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