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带她回去

    这个名字从脑海浮现，周意礼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就朝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老张的声音：“周总！您去哪儿！”
    他没有理会，只是拼命往前跑，穿过车流，穿过人群，跑到那个路灯下。
    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影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
    周意礼站在路灯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在四周搜寻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流，霓虹灯明明灭灭，到处都是人，却没有一个是那个背影。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直到老张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周总，您怎么了，看见谁了？”
    周意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温言许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出国了吗，不是消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意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有些哑：“没事，认错人了。”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老张跟在他身后，不敢多问。
    上车之后，周意礼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刚才那个画面。
    那个背影，那种站姿，那种在暗处窥探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他把林昭关进别墅之后，温言许来找过他。
    那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脸上还带着伤，却很执着，一字一句地问他：“你把昭昭关在哪里了？我要带她走。”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年轻人，慢条斯理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自己女朋友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来要人？”
    温言许的脸色变了，但依旧没有退，只是死死盯着他：“周意礼，你恨她，你可以报警，但你不能这样对她！她是无辜的！那场车祸不是她的错！”
    他站起来，走到温言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说：“不是她的错，那是谁的错？诗云就该死吗？”
    温言许被他问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那时候看着他，觉得可笑至极，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来和他争？
    后来，他让人把温言许赶了出去，又让人盯着他，不许他靠近林昭一步。
    再后来，温言许消失了。
    他以为他出国了，以为他终于放弃了，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今天，那个背影……
    周意礼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眸色沉得看不见底。
    如果温言许真的回来了，他回来干什么？
    来找林昭吗？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可那个背影，却像是刻在他脑海里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一晚，他又梦到了从前林昭跪在他腿边，哭着求他放过她的场景。
    一如既往他猛地惊醒，看着四周的环境，胸膛剧烈起伏着，似梦非梦。
    夜色渐深，包厢里的气氛正热闹。
    刘玲端着酒杯站起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她实在不想看到林昭一个人来往的样子，今晚就强行把她拉来了公司的聚会，可现在看来，林昭还是喜欢一个人独处。
    就比如她现在就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杯酒，看着同事们玩闹，偶尔低头抿一口，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但那笑始终到不了眼底。
    刘玲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凑近她耳边说：“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林昭转过头，冲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刘姐，我不太会玩这些游戏。”
    刘玲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姑娘，从进公司那天起就是这样，永远安安静静的，永远躲在角落，永远不争不抢，也永远融不进任何热闹的场合。
    “不会玩就不玩。”刘玲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随意：“坐会儿就走，我送你。”
    林昭连忙摇头：“刘姐，不用麻烦，我自己坐公交……”
    “这么晚了，公交早没了。”刘玲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听我的，我送你。”
    林昭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弯了弯眼睛：“谢谢刘姐。”
    刘玲看着她那个笑，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明明很好看，可就是让人觉得心疼。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人起哄要玩游戏，有人喊着要唱歌，刘玲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去结了账，然后走到林昭身边：“走吧。”
    林昭点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刘玲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皱眉问：“喝了多少？”
    林昭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没多少，就两三杯……”
    刘玲看着她那双已经开始迷离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你这酒量，两三杯就成这样了？”
    林昭没说话，只是靠在她肩上，乖乖地跟着她往外走。
    刘玲扶着她走到车边，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去，又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林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座椅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刘玲开着车，偶尔偏头看向林昭，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眉头轻轻皱着，像是梦里也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绿灯亮了，刘玲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车子拐进那条老旧的小区街道，路灯昏暗，路面有些坑洼，刘玲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往里开。
    终于到她家楼下，刘玲停下车，刚准备叫醒林昭，副驾的车门忽然被拉开了。
    冷风灌进来，刘玲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探进车里，把睡着的林昭从副驾驶抱了出来。
    刘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可置信地开口：“周总？！”
    周意礼抱着林昭站在车边，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睡得很沉，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只是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抬起头，看向刘玲，目光很淡，语气更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带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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