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丁家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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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蘅知小姐，奴婢也帮不上什么忙，晚上你想吃些什么？”侍女低着头，悄悄露出同情的眼神。
    “同平日一样就行。对了，我同昭夜公子的饭菜，还有洗漱用的热水，都直接送到客房来。今儿都累了。”蘅知垂头丧气，往客房去。
    入夜后，昭夜趁屋外无人，从门口闪身离去。
    盯着房门，蘅知眼神迷离，还不知昭夜身手如何，他成日拢在大氅内，别真是个病秧子。
    虽打着村长请来办事的幌子，但万一村长也被昭夜骗了……
    蘅知双手不自觉捏紧，昭夜不会打不过幕后之人吧。
    同夜色融为一体的昭夜，罕见地打了个喷嚏。
    昭夜狐疑望向客房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子时。
    蘅知在软榻上翻来覆去，难得屋里只有她一人，可惜一直惦记外头的动静，压根睡不着。
    她索性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也不敢燃烛，万一让暗中之人察觉到什么，前功尽弃。
    喝完了一整壶茶，蘅知小心翼翼将耳朵贴在门上，外头还是没有动静。
    抓没抓到？那人今夜来吗？
    打更的声音传来，今夜一过，就是第七日了。
    蘅知不自觉抓紧腰间的布袋，心乱如麻，好几道声音，吵得她恨不得不要这双耳朵。
    不能走，凶手还没抓到，走得安心吗？
    有什么不安心，又不是她杀的人。
    不能走，昭夜说不定能帮自己找回记忆。还有阿茸，如此机灵可爱；丁家那些下人，照顾她十分上心；他们都是心善之人，万一凶手继续杀人……
    先跑，活命要紧啊！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再来！
    榆木脑袋！能跑谁还回来？
    闭嘴！蘅知压低声音，一声沉闷憋屈的动静从胸腔被挤出来。
    长吁了几口气，蘅知认命般躺回软榻上，双手手指交叉枕在脑后，翘着腿晃了会，罢了，谁也不欠谁的，明天夜里，若那人还不出现，就制造混乱，趁乱离开。
    如此瞪着眼，直到窗边隐隐透出光亮，昭夜悄无声息出现在榻边。
    “那人没有动手。”
    蘅知腾地坐起，抱着被褥：“第七日了。”
    “要跑还来得及。但是你设的圈套，不想留下看看？”昭夜打趣道。
    “跑？谁要跑了？”蘅知打了几个哈欠讪笑道，“公子真会说笑。要跑昨夜我就跑了。再说了，难道在公子心里，我是如此胆小之人？”
    “人命关天，人之常情。不跑才奇怪。”昭夜打量着蘅知的双眸，意味深长。
    “原来这就是公子的本事。谁知道是不是贼人夜里其实来过，只是公子没擒到，如今用激将法试探我，想转移视线。”蘅知本还心虚，听着听着，心中没由来冒出股火气，又觉好笑，“推卸责任，人之常情，公子如此不奇怪。”
    “好一个人之常情。”昭夜哑然失笑，“既然你不怕，那就看看，今夜是否会见分晓。”
    整个白天，蘅知都待在丁家，瞧着十分烦闷，低着头从前院灵堂，走到后院小门，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哪儿也没去。
    丁家下人看蘅知的眼神，透着同情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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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傍晚村长就回来了。会不会直接杀了蘅知小姐呀？”
    “说不好，说不定会等到明天早上呢？”
    “就一夜的差别，能干什么？要抓凶手早抓到了。”
    “算了，也不是咱们能管的。抓紧时辰，给蘅知小姐多做些好吃的，让她……”
    “呸！蘅知小姐那么聪明，那么会说话，会的诗词比夫人会的还多，还耐心教咱们，才不会死。再说了，夫人也说过会为她求情。到时候咱们一起求情。咱们都是丁家的，肯定管用。”
    “她真是倒霉，咱们在丁家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蘅知小姐，她不可能杀老爷……”
    这些话钻入蘅知耳中，她当真哭笑不得，也罢，吃饱再跑。
    就是不知为何，心底总不是滋味。
    酉时。
    丁家前院传来喧嚣。
    “怎么了？”蘅知逮着一个侍女。
    “村长回来了。说就在丁家守着，天亮要见分晓。”侍女不忍心看蘅知，低头回话。
    “村长？！”蘅知瞪着眼，缓了好一会，“他可有说要见我？”
    “没有。倒是问过昭夜公子，奴婢回话说昭夜公子出去查案了，村长只说……”
    “只说什么？”
    “只说看好蘅知小姐。小姐，您要不回房吧。”侍女回头看了一眼。
    牛憨带着人，面色有些为难，正在往这处来。
    蘅知挑眉：“你们无需担心，我回房里待着。”
    关上房门，藏好火折子，收好在厨房顺来的烧饼和肉干，盯着腰间的布袋，蘅知坐在茶桌边，果然，旁人都指望不上。
    屋外天色渐暗，蘅知点燃烛火，心中反倒平静不少。
    昭夜一整天都不在，想来心虚，无法面对她。
    可他就不担心，她要是真死了，他打不开这布袋？
    昭夜还有后招？
    管他有没有招，闷在心里不说，一点都不够意思。
    稀里糊涂，转眼夜深。
    蘅知起身，正欲推倒烛台，屋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守在门外的一名壮汉同人说了什么，飞快离开。
    她狐疑地冲到门边，将房门让开一小条缝。
    是丁家的一名侍女。
    “蘅知小姐，你快走，走后门，先离开丁家，要不去山里，要不往东边走？他们要是问起来，我们就说，你找咱们问过西边的路。”那侍女递过一件丁家侍女夜里值守的披风，还有一把钥匙。
    “你们……”蘅知蹙着眉，手不自觉握紧。
    “来不及解释。你放心。我们这么多下人，村长不能要了咱们的命。我们就是在柴房放了把火。你快走，火不大，待会他们就回来了！”侍女不住回头观望，一面拽着蘅知的胳膊，将她往外拖。
    蘅知接过披风披上，拔腿往后门跑去。
    柴房起火……蘅知往柴房的方向瞟了眼，确实是小火，如今已看不到火光。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冲到后门边，将手中的钥匙插进门上挂着的铜锁。
    丁家后院书房内。
    茶桌边，一位上了年纪的白胡子老人，端详着手边的茶盏，眼神矍铄：“丁夫人，你以为，蘅知一定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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