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海龙号

    “啪！”
    一声犹如炮响般的巨响。
    海龙号后甲板上的一台重型液压绞车直接崩裂，粗壮的钢缆当场断开，犹如一条狂暴的钢铁毒蛇在甲板上横扫而过，瞬间砸碎了三台吊机，好几个水手惨叫着被扫飞出去。
    失去牵引力的海龙号猛地砸回海面，掀起巨大的浪花，整艘船在海浪中剧烈摇晃，狼狈不堪。
    价值大几十万的重型底拖网和三千米主线，全部交代在了两千多米深的海底。
    “操！”郭彪趴在驾驶室的窗户上，气急败坏地捶打着玻璃。
    深渊号上，众人看呆了。
    “活该！这煞笔真以为深海是他家鱼塘，想怎么捞就怎么捞？”赵大力狠狠啐了一口。
    徐一帆没有理会海龙号的惨状，他转头看向钱波。
    “钱波，水下机器人准备好了吗？”
    “钛合金耐压壳状态完美，新加装的机械臂和取样器自检正常。”钱波双手按在操纵杆上，眼神锐利。
    “好。”徐一帆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有力，“郭彪那个蠢货用底拖网帮我们惊动了鱼群。现在，我们要用脑子把这群长寿鱼请上来。”
    “水手长孙强，带人去后甲板，准备中层围网！”
    “是！”一个皮肤黝黑、精壮干练的汉子立刻领命，带着几个船员冲向后甲板。
    “钱波，放机器人下去。把机械臂上的诱食剂打开。”
    “明白！”
    明黄色的水下机器人再次跃入深海，拖着长长的脐带缆，快速下潜。
    屏幕上的深度不断增加。
    当机器人下潜到两千一百米时，探照灯的光束中，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因为刚才海龙号拖网的暴力破坏，海底断崖被掀起了一大片浑浊的泥沙。那具蓝鲸骨架也被扯掉了一截。
    而在泥沙之中，数以万计的暗红色鱼类正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鱼球。它们通体呈现出鲜艳的砖红色，脑袋巨大，鱼鳞在探照灯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就是深海中的黄金！胸棘鲷！
    “真的是长寿鱼群！太壮观了！”叶翘激动得浑身发抖。
    “钱波，释放诱食剂。”徐一帆盯着屏幕。
    机器人机械臂前端的一个高压金属罐缓缓打开，一股由提纯磷虾和南极鳕鱼内脏混合而成的浓缩诱食剂被高压泵喷射而出，在海水中迅速扩散。
    几乎是瞬间，那个巨大的红色鱼球沸腾了。
    这些常年生活在深海贫瘠环境中的长寿鱼，对高蛋白食物有着刻在基因里的疯狂渴望。
    无数条长寿鱼转过巨大的脑袋，朝着机器人的方向涌来。
    “保持诱食剂低速释放，操纵机器人缓慢上浮。把它们引出海底断崖区！”徐一帆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收到！”钱波手指翻飞，水下机器人推力器反转，如同一个手持诱饵的牧羊人，带着身后庞大的红色羊群，开始向着海面上升。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
    “停！”徐一帆目光一闪，“这里是平坦的中水层，没有礁石。孙强，下网！”
    “下网！”
    孙强在后甲板上一声怒吼。
    四台重型吊机同时运转，一张巨大的深海中层围网被精准地抛入海中。网底配置着沉重的铅块，带着巨大的网口迅速下沉。
    声呐图上，一张巨大的绿色网罩，正在无声无息地从上方罩向那团红色的鱼群。
    “钱波，关闭诱食剂，机器人全速脱离网口范围！”
    “机器人已脱离！”
    “收网底主缆！”
    深渊号的绞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强悍的液压系统爆发出八十吨的恐怖拉力。
    巨大的围网在八百米的深海迅速收口，像一个巨大的口袋，将那团疯狂抢食的长寿鱼彻底锁死在里面。
    “抓住了！”赵大力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别高兴得太早。起网才是最危险的。”
    徐一帆面沉如水，道：
    “水生，稳住船体姿态，这网鱼的重量绝对超过三十吨，一旦离开水面，船体会产生剧烈的重心偏移。”
    “明白！侧推系统满载输出！”陈水生满头大汗，死死握住舵盘。
    绞车持续转动，粗壮的主钢缆绷得紧紧的。
    漫长的三十分钟过去了。
    当巨大的黑色围网终于破开海面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片鲜艳的砖红色。
    庞大的网兜里，塞满了成千上万条体态肥美的深海胸棘鲷。
    它们在网中剧烈挣扎，红色的鳞片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财富光芒。
    网兜被起重机缓缓吊起，悬在后甲板的上空。
    沉甸甸的重量让整艘万吨级的深渊号都向右倾斜了将近五度。
    远处，海龙号的甲板上，郭彪和他的船员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嫉妒和绝望。
    郭彪的双腿都在打颤。
    他不仅损失了昂贵的底拖网，还眼睁睁看着徐一帆在他面前，用极其高超的战术，凭空捞起了一座金山！
    徐一帆拿起对讲机，调到了公共频道。
    “郭船长，深海的宝贝确实是谁捞上来算谁的。”
    徐一帆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多谢你刚才用底拖网帮我把海底的泥沙搅浑，惊动了鱼群。回去修船的钱如果不凑手，可以来找我借。”
    “噗！”郭彪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双眼一翻，直接气得仰倒在驾驶室的控制台上。
    “卸货！入库！”
    随着徐一帆一声令下，后甲板的活门打开。
    “哗啦啦！”
    犹如红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无数条珍贵的深海长寿鱼顺着滑道，源源不断地滚入极冻舱中。
    液氮制冷系统全功率运转，将这些顶尖食材的鲜度完美定格在出水的第一秒。
    “大丰收！绝对的大丰收！”
    苏晴拿着平板电脑快速盘点，“初步估算，这一网胸棘鲷的总重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八吨！”
    “返航！”
    徐一帆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深邃的目光看向大海的尽头。
    ……
    两天后，清晨。
    南粤省最大的深水港码头，警车开道，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
    深渊号还没靠岸，码头上已经停满了长长的冷链车队。
    除了天豪水产的周天豪，这次码头上还站着一个大人物！南粤省最大的海鲜出口商，远洋集团的总裁，郑卫国。
    深渊号靠岸的瞬间，舷梯刚刚放下。
    郑卫国和周天豪几乎是同时冲上了甲板。
    “徐老弟！”周天豪一把拉住徐一帆的手，“听说你这趟搞到了长寿鱼？有多少？我全包了！”
    “周总，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但更讲究实力。”郑卫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推了推金丝眼镜，微笑着看向徐一帆。
    “徐老板，极品野生深海胸棘鲷，国际市场缺口极大。只要你的货色过关，我出一千二一公斤！”
    周天豪急了：“老郑，你这不是砸场子吗？徐老弟，我出一千三！”
    郑卫国淡淡一笑：“一千五。徐老板，我只要最顶级的货，钱不是问题。”
    徐一帆没有废话，直接转身打了个手势。
    “大力，开舱。”
    沉重的极冻舱门缓缓开启。
    浓烈的白雾散去后，整齐码放的三十八吨深海长寿鱼呈现在众人眼前。
    每一条鱼都完好无损，色泽鲜红如火，鱼鳃紧闭，眼睛清澈透明，如同红色的水晶雕塑。
    没有任何破损，没有任何挤压变形。这全靠深渊号顶级的极冻设备和水手们专业的入库手法。
    郑卫国戴上手套，拿起一条重达五斤的长寿鱼仔细检查，甚至用专业的测温针刺入鱼背。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狂热。
    “完美。简直是艺术品级别的锁鲜技术！”
    郑卫国深吸一口气，直视徐一帆的眼睛。
    “徐老板，三十八吨，一千五百块一公斤。总计五千七百万人民币。”
    “我远洋集团全包了。另外，我想跟你签长期的优先收购协议。不管你以后从深海里捞出什么怪物，只要是极品，我全收。”
    一旁的周天豪叹了口气，这个价格，他确实吃不下这么大的量。
    “成交。”徐一帆握住郑卫国伸过来的手。
    半个小时后。
    财务发来消息，五千七百万巨款准时到账。
    加上之前的螃蟹和金目鲷，徐一帆账户里的资金，已经突破了七千万大关！
    甲板上，船员们正在排队领奖金。这次的奖金厚度，让每一个糙汉子都笑得合不拢嘴，赵大力更是抱着一摞现金狂亲。
    徐一帆独自站在舰桥上，看着码头上忙碌的装卸工，摸了摸下巴。
    深渊号虽然经过改装，但船体只有六十米长，冷库容量和续航能力已经到了极限。刚才那网长寿鱼如果再多十吨，船就装不下了。
    幽灵海沟只是公海的边缘。
    真正的太平洋深处，还有马里亚纳海沟，有未知的深海热泉，有成群的巨型蓝鳍金枪鱼，甚至有沉睡在万米深渊的二战沉船黄金。
    想要征服那些地方，他需要一艘真正的深海巨兽。
    “七千万，差不多够买一艘二手的远洋重型加工母船了。”
    徐一帆掏出手机，拨通了三亚重工海工装备厂厂长丁健的电话。
    “老丁，帮我留意一艘船。我要万吨级的，带重型起重臂和万米声呐阵列的远洋加工母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