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水下作业！

    海神号在距离灰鲨十八号一百米外停下。
    通过长焦镜头，灰鲨十八号甲板上的惨状清晰地投射在海神号驾驶室的屏幕上。
    一条两米多长的黑鳍鲨被拖在甲板正中央。
    它还活着，鳃裂在痛苦地开合，身体剧烈扭动。
    四名穿着防水胶衣的船员死死按住它。其中一人手持锋利的剔骨刀，手起刀落，直接割下了鲨鱼标志性的背鳍。
    紧接着，他又麻利地切下了鲨鱼两侧的胸鳍。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甲板。
    被活生生切掉鱼鳍的鲨鱼，像一块破烂的肉桩，被两名船员用带倒刺的铁篙直接推入了海里。
    失去了鱼鳍，鲨鱼丧失了所有的游动和平衡能力。
    它无法呼吸，只能在海水中绝望地翻滚着，缓慢地向深海沉去。
    等待它的，将是长达几天被活活饿死或窒息而死的折磨。
    而在灰鲨十八号的甲板角落，已经堆积了数十片新鲜的鱼鳍。
    其中几片极其宽大，呈现出独特的形状。
    “是锤头鲨的背鳍！”
    唐雨欣眼尖，立刻认了出来，随后她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银色小圆筒喊道，“秦哥你看！那是卫星标记器！已经被他们从鲨鱼身上强行拆下来了！”
    何教授之前提到的那批被标记的濒危鲨鱼，确实落在了这艘黑船手里。
    站在甲板上的李小强看着屏幕，眼睛都红了，一拳砸在舱壁上：
    “这帮畜生！秦哥，靠过去！我带人上去干翻他们！”
    “冷静！”
    秦玉龙一把按住李小强的肩膀，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靠过去，他们把鱼鳍往海里一倒，死无对证。继续保持距离取证。拍清楚他们的船只编号、甲板上的鱼鳍、使用的专用钢丝钓具，还有具体位置参数。”
    唐雨欣稳稳操控着摄像机，将所有罪证清晰记录在案。
    确认证据固定完毕，秦玉龙按下驾驶台上的高音扩音器。
    “前面的船只听着！这里是海神号！你们正在进行非法割鳍捕鲨作业！立刻停止所有动作，关闭发动机，等待海洋执法船检查！重复，立刻停止作业！”
    巨大的广播声在海面上回荡。
    灰鲨十八号甲板上的船员愣了一下，随即慌乱起来，有人跑向驾驶室。
    就在这时，站在船头的赵铁突然指着灰鲨十八号的船尾大喊：“秦总，快看水下！有东西缠住了！”
    探照灯扫过去。
    灰鲨十八号的船尾，不仅拖着延绳钓，还挂着一片废弃的流刺网。沉重的流刺网和粗壮的延绳钓在水流的作用下死死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极度危险的水下陷阱。
    水面剧烈翻滚。
    一条体长接近五米的幼年鲸鲨，正被死死困在网中。
    尼龙网线紧紧勒住了鲸鲨宽大的胸鳍和尾柄。鲸鲨每一次惊恐的挣扎，都会让网线收得更紧。
    此时，网线已经深深勒进了它的皮肤，背部和鳃部出现了几道深可见肉的巨大伤口，海水被染成了淡红色。
    而在鲸鲨巨大的身躯旁边，还挂着两条成年的锤头鲨。
    它们被大型的“J”型鱼钩死死挂住嘴角，防咬钢丝线缠绕在它们的头部。
    随着灰鲨十八号在海浪中的起伏，钢丝线不断收紧，几乎要将锤头鲨的下颌撕裂。
    其中一条锤头鲨腹部高高隆起，明显是一条即将生产的怀孕母鲨。
    “鲸鲨是滤食性动物，性情温和，对人没有主动攻击性。”
    唐雨欣快速说道，“但它现在被困住了，无法正常游动换水，鳃部的供氧会急剧下降。最多再撑一个小时，它就会窒息而死！”
    “海警船怎么说？”秦玉龙问。
    “联系上了，但最近的巡逻船赶到这里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等不了了。”秦玉龙果断下令，“王海，保持距离。无人机升空，继续盯着他们。张雷，去拿潜水装备和切割工具，我们下水救鱼。”
    话音未落，海神号西侧的海面上突然亮起一排刺眼的探照灯。
    一艘体型巨大的围网渔船全速冲了过来，粗暴地横在了海神号和灰鲨十八号之间。
    是金鲨号。
    无线电里立刻传来了韩金彪嚣张的声音：“秦老板，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多管闲事？”
    秦玉龙拿起对讲机，声音冰冷：“韩金彪，这艘割鳍的黑船，是你的？”
    “别乱扣帽子！”
    韩金彪冷笑一声，公开在无线电公频里喊道：
    “灰鲨十八号是我的合作接驳船，人家证件齐全，合法捕捞。至于抓到鲨鱼，那叫误捕！底下的船员不懂规矩，操作不规范，我回去以后内部罚款处理就行了。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
    “误捕？”
    唐雨欣忍不住抓起备用麦克风反驳：
    “根据规定，误捕濒危鲨鱼必须第一时间原样放生！而不是把鱼鳍割下来，把活鲨鱼扔回海里等死！而且，他们用的J型大钩和钢丝前导线，根本不是捕捞普通鱼类的工具，这就是专门针对鲨鱼的定向偷猎！”
    韩金彪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懂个屁！我说误捕就是误捕。”
    秦玉龙盯着金鲨号庞大的船体：“灰鲨十八号割下来的鱼鳍，是不是都倒卖给金鲨号了？”
    “秦玉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韩金彪语气阴冷，“金鲨号只收合法渔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船上有鲨鱼鳍了？”
    “那就打开金鲨号的冷藏舱，让我们检查。”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包了几片破海域的养殖场老板，也敢来外海查我的船？”
    韩金彪彻底撕破脸皮，“老子今天就是不让你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紧接着，韩金彪在内部频道对灰鲨十八号下达了指令：“十八号，别管他们，启动发动机，往北走！把后面的网子和鱼给我拖走！别给海警留证据！”
    收到韩金彪的指示，灰鲨十八号立刻喷出一股黑烟，发动机轰鸣着强行启动。
    渔船拖着沉重的延绳钓和流刺网，开始向北加速移动。
    “不好了！”赵铁大喊。
    水下被困的鲸鲨因为渔船的拖拽，庞大的身躯猛地向船尾撞去，胸鳍上的网线瞬间勒紧，原本就深可见肉的伤口被瞬间撕裂，鲜血大量涌出。
    旁边的两条锤头鲨也被钢丝线拖拽得在水里疯狂翻滚，怀孕的母鲨痛苦地张大嘴巴，却只能吞进更多混着自己鲜血的海水。
    “王海，左满舵，从外侧切过去！”秦玉龙厉声下令。
    “秦哥，直接撞吗？容易翻船啊！”王海大喊。
    “不撞船。放拦截软缆！”
    海神号凭借着更强劲的马力，瞬间完成加速，从金鲨号的侧后方强行切入，精准地绕到了灰鲨十八号的正前方。
    秦玉龙跑到甲板上，和赵铁两人合力，将一条带有密集浮球的特制高强度尼龙软缆抛入海中。
    软缆并没有去接触灰鲨十八号的船体，而是笔直地横在了它拖曳的非法延绳钓正前方。
    灰鲨十八号只顾着低头逃跑，根本没注意到水面的陷阱。
    随着它继续向前行驶，它自己布下的那根连着无数钢丝前导线的粗壮延绳钓主线，被海神号的软缆稳稳托起，随后在水流的冲击下，逐渐向灰鲨十八号自己的船尾聚集。
    “咔哒！”
    几根带着大号鱼钩的钢丝线被卷入了灰鲨十八号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中。
    原本用来杀戮的防咬钢丝，此刻变成了绞肉机里的铁丝。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发动机沉闷的异响，灰鲨十八号的尾轴被死死卡住。
    渔船猛地一顿，失去了所有动力，像个死鱼一样瘫在海面上。
    无线电里传来韩金彪气急败坏的吼声：“秦玉龙！你他妈敢故意破坏我的合作船只！你这是海盗行为！”
    秦玉龙冷冷地回复：“无人机画面已经同步上传海警系统。海神号没有发生任何碰撞。是灰鲨十八号自己的非法钓具，缠住了他们自己的螺旋桨。这叫自作自受。”
    灰鲨十八号彻底瘫痪，无法继续拖行。水下的鲸鲨和锤头鲨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换装备，下水。”秦玉龙脱下外套，转身走向装备舱。
    三分钟后，秦玉龙、张雷，以及另一名经验丰富的潜水员刘刚，穿戴好全套水肺潜水装备，手持液压剪和特制的老虎钳，翻身跃入冰冷漆黑的海水中。
    水下的能见度极差。探照灯的光束中满是悬浮的杂质和淡淡的血丝。
    秦玉龙打出手势，三人兵分两路。
    他和刘刚游向那条被困的鲸鲨。
    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这条海中巨兽带来的压迫感。近五米长的身躯在海水中宛如一艘小型潜艇。
    但此时，这艘潜艇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鲸鲨如果因为惊吓而猛烈摆动尾鳍，巨大的力量瞬间就能将潜水员撞得骨折断气。因此，绝对不能从后方直接靠近。
    秦玉龙调整呼吸，吐出一串平稳的气泡，从侧前方缓慢游向鲸鲨的头部。
    他伸出带着潜水手套的手，没有去碰触那些敏感的伤口，而是轻轻贴在了鲸鲨宽阔平坦的额部，顺着它粗糙的皮肤，有节奏地缓慢抚摸。
    动物是有灵性的。似乎是感受到了秦玉龙没有恶意，原本还在绝望挣扎的鲸鲨慢慢停止了扭动，巨大的身体在水中悬停下来。
    “就是现在。”秦玉龙在水下打了个手势。
    张雷立刻从侧面靠近。他手里拿着气动液压剪，对准了死死勒进鲸鲨胸鳍根部的尼龙网线。
    水下作业阻力极大，张雷咬紧牙关，双手用力压下液压剪的握把。
    咔嚓！
    一声闷响，最粗的一根主网线被剪断。
    紧绷的张力瞬间消失，勒进皮肉里的网线松脱开来。
    刘刚负责处理鲸鲨嘴角挂着的一个流刺网残片。网片上的倒刺挂住了鲸鲨的嘴角。
    他没有硬拽，而是拔出潜水刀，小心翼翼地贴着鲸鲨的皮肤，将网线一根根挑断。
    为了防止整张庞大的流刺网突然松脱，反过来缠住潜水员，张雷将网分成了好几段，依次剪开、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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