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番外二十八

    日子一天天走过，冬去春来，雪融风暖。
    初春单位组织下乡基层调研。
    返程途中骤然下起暴雨，山路湿滑泥泞，车辆行驶受阻，前路塌方，彻底阻断了回城的路。
    所有人被迫滞留在附近的村子里。
    虽说是春天，可山里气温还很低。
    村里的住宿条件简陋，被褥单薄，潮湿阴冷。
    秦娇和衣躺在被子里，后半夜才睡着。
    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加上晚上冷，秦娇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一起来，同事们就发现了她脸色不对。
    于是找了退烧药给她吃。
    烧是退了。
    但人还是没精神。
    第二天，相关部门进行道路抢修，到傍晚的时候秦娇她们才从村子离开。
    晚上，她们在最近的一个县城了住宿。
    同事给秦娇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问她去不去吃饭，秦娇摆摆手拒绝了，说她想睡觉。
    她喝了感冒药，把空调开了热风，裹着被子就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敲门声。
    以为是同事。
    就随手打开了门。
    “陆既安说你没吃晚饭，我给你带了点儿清淡的。”
    秦娇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陆继明走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进了屋，秦娇才问出这个问题。
    “路过。”
    路过？
    这里又不是京市。
    一个小县城还能路过？
    秦娇也没追问。
    知道他要不想说或者不方便说，自己就算问也是白问。
    她拉开椅子坐下。
    打开饭盒。
    陆继明给她带的是一碗馄饨。
    馄饨还冒着温热的白汽，皮薄馅嫩，清汤里撒着细碎的葱花，香气轻轻漫开，在安静的客房里散开。
    秦娇垂着眼，拿起小勺，慢慢舀起一只馄饨，神色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欣喜，也没有从前那种看见他时眼底藏不住的光亮。
    陆继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秦娇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但是却没抬头。
    一碗馄饨吃完。
    秦娇精神恢复了不少。
    “谢谢你啊。”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说：“都十一点了，那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秦娇。”
    他喊她名字，语调郑重。
    秦娇微微抬眼，安静等着他下文。
    “还记得去年冬天，机关大院楼下，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吗？”
    秦娇眼底极淡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轻轻点头：“记得。”
    那是她鼓足全部勇气的一次奔赴，也是她体面退场的起点。
    “那天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好。”陆继明望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坦诚，“而是因为我还没有把过往的事情从我心里抹平，如果带着没有理顺的心去接受你，对你不公平。我不想一边心里留着旧痕，一边接受你的真心，那样是辜负。”
    秦娇安静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露出动容的神色。
    她已经熬过了心动落空的失落，也接受了当初那个结果。
    可此刻听见这番解释，心里却还是有些酸涩。
    她知道自己没忘了他。
    只是她把自己的心藏好了。
    陆继明继续说道：“年前我一直忙于工作，过年期间空闲下来后，我才发现我会忍不住去看你的朋友圈，去看你以前发给我的微信。”
    他往前半步，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清晰：
    “秦娇，之前是你勇敢走向我，现在，我想走向你。”
    “我喜欢你。”
    四个字落下来，房间瞬间安静。
    秦娇怔了几秒，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静看着他。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带着清醒的审慎：“陆继明，你确定吗？”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一时心软？”
    她吃过一次主动告白被拒的苦，她现在要的，不是一时情绪上头的回应，是一份笃定、完整、没有摇摆的心意。
    陆继明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迟疑：“不是愧疚，也不是一时心软。是我认真想清楚之后，确认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当初是我让你失望，是我亲手推开了你。我不会要求你立刻原谅，也不会逼你马上答应。”
    “我只是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秦娇垂眸，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心底波澜缓缓翻涌。
    她曾经日日夜夜期盼，能等到他这句话。
    可真的听见的时候，她却有着胆怯。
    她沉默了很久，抬眼，轻声说道：
    “陆继明，我当初告白的时候，是真心喜欢你。但我也说过，告白之后，我会收回私心，不再打扰。”
    “现在，我需要一点时间。”
    陆继明眼底没有失望，反而轻轻颔首，尊重她的决定。
    “好，我等你。”
    陆继明走后，门轻轻合上。
    客房重新归于安静，秦娇躺在床上，把脸埋进了枕头。
    方才在他面前，她一直维持着冷静审慎的模样，克制住所有情绪，没有失态。
    可等到他离开之后，那道强撑的防线，终于一点点崩开。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心跳急促而滚烫。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混杂着意外、悸动，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原来那场深冬路灯下孤勇的告白，并没有彻底石沉大海。
    原来他不是毫无波澜，他只是比她慢了一步。
    她唇角缓缓扬起，摸过手机给曲优异发了条微信。
    【陆继明跟我表白了。】
    第二天，调研队伍要返程回京。
    一大早，陆继明就给秦娇买了早饭送过来。
    是她爱吃的豆腐脑和小笼包。
    同事来敲门喊秦娇，看见陆继明在她房间。
    嘴巴惊讶的能塞个鸡蛋。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跟陆继明打了招呼，然后问了一下秦娇好了没，说没问题就今天返程了。
    秦娇说：“我还有点儿不舒服，准备再去医院看看，你们先走吧，我坐陆继明的车回去。”
    房门一关上，同事立马跟同事八卦。
    秦娇跟陆继明在一起了的消息，她还没回去，就已经在单位传开了。
    “你哪里还难受？”陆继明问秦娇。
    看她精神状态也不错啊，难道她是在强忍着？
    陆继明走过去，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额头并不烫。
    他垂眸去看她。
    秦娇也正抬眼看着她。
    她眼底带着点儿轻笑。
    “不难受，我就是想跟你一起，你不想跟我一起吗？”
    陆继明松了一口气。
    手放了下来，却没往后退。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想。”
    话音刚落，秦娇就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就好。”
    “你昨晚说的，我想过了，这就是答案。”
    陆继明唇角微扬，揽着她的腰吻了上去。
    秦娇猝不及防被拉到了陆继明怀里。
    她双手由撑着他的胸膛，变成了环着他的脖子。
    “陆继明，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嗯，是。”
    风暖春盛，雪落终融，迟来的心意，终是恰逢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