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本不应存在的人

    佐藤哲也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缓步走到书架对面，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一排烫金封皮的帝国正史，语气随意地开口。
    「大概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吧。千年前，初代皇帝携超科学力量降临这片名为怪魔界的土地，建立了横跨数个次元的庞大帝国。他定下四大种族大队的军事架构，确立纯血贵族的至高权柄，将原本混乱无序的怪魔界，带入了所谓的『文明时代』。」
    「不过我想，皇女殿下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我请到这里来，总不会是为了和我探讨这些克莱西斯帝国的历史吧？」
    佐藤哲也的目光试图从她的微表情里捕捉到蛛丝马迹。
    但莉泽尔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双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历史？或许吧。不知道佐藤先生相不相信，既定的命运。」
    莉泽尔自嘲地笑了一声，抬手在虚空轻轻一划，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在书房中央展开。
    那是怪魔界的全球全息地图，与佐藤哲也见过的所有官方地图都不同，这张地图上，充斥着大片大片象徵着生命死寂的灰紫色阴影，几乎覆盖了星球的三分之二。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那片仅存的丶象徵着宜居区的绿色地带，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故事。
    「你说的没错，初代皇帝确实给这个星球带来文明，也建立了帝国。但你不知道的是，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征服者，只是一个带着族人逃离母星毁灭的流浪者。怪魔界，从来都不是他们的故土，只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绿色的带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而所谓的『荣耀帝国』，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走到了末路。」莉泽尔的指尖划过地图上那些灰紫色的死寂区域，语气里终于添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无节制的超科学开发，无休止的维度战争，让这颗星球的熵值早就突破了临界值，生态系统彻底崩溃。」
    莉泽尔却没有停下，指尖在地图上一点，三道代表着不同势力的红光瞬间亮起，分别对应着帝都的三个方向：「现在的这颗星球，早就有了走向灭亡的趋势。
    传承自怪魔兽人大队的波斯家族，表面上守着边境矿区，暗地里早就打造了自己的私掠舰队；怪魔机器人大队的加迪家族，攥着帝国的水源命脉与水栖部队，早就不再听从皇室的诏令；还有玛丽巴家，那群玩弄精神妖术的疯子，甚至已经暗中勾结了戈尔戈姆。」
    「杰斯塔和他们结盟，想要在加冕大典上把我彻底变成傀儡，然后让这个帝国陷入无休止的内斗。而这一切，最终只会迎来一个结果——帝国在内战中分崩离析，这个世界，终将会彻底走向灭亡。」
    她说完这些，抬起头看向佐藤哲也，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跨越无数轮回的疲惫与悲凉，却又带着一丝佐藤哲也读不懂的光芒——那像是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从未出现过的灯。
    「这场既定的命运，佐藤哲也，你相信吗？」
    佐藤哲也盯着那张全息地图，沉默了几秒。
    这些信息量太大，大到即便是他，也需要时间消化。但他更在意的是——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殿下和我说这些，是希望修卡能成为你的外援，帮你肃清这些乱党，坐稳这个皇位？」
    莉泽尔却依旧没有回答佐藤哲也的问题，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平淡。
    「坐吧，佐藤先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
    她的姿态从容得不像一个被囚禁的傀儡，反而佐藤哲也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审视丶被试探的对象，而不是她。
    佐藤哲也也不客气，径直在椅子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心里的戒备却提了起来。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的少女，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既不说来意，也不提条件，只是和他聊了半天帝国的历史与真相，就像一场毫无目的的闲聊。
    直到佐藤哲也坐下，莉泽尔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佐藤哲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佐藤先生，这段时间以来，你借着外交的名义，打听帝都周边的边境防线，调查了边境反抗军的所有情报；你暗中寻找那个从地球来的丶名叫本田凛的女孩，甚至不惜动用修卡的隐秘力量，这一切的根本目的，你从未对人言说。」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这句话，让佐藤哲也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你所做的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修卡与克莱西斯的合作，你真正的目标，是那个被称为『德莱姆』的跨次元引擎原型机，以及相关的跨世界通道技术图纸。我说得对不对，佐藤先生？」
    佐藤哲也脸上的所有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坐在原地，双眼缓缓睁大，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她精准说中了他的目的，而是因为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眼前这个被囚禁在深宫之中的皇女，竟然对他的隐秘计划了如指掌。
    佐藤哲也的眼瞳深处，瞬间闪过一丝忌惮。
    莉泽尔看着佐藤哲也这副戒备的姿态，却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只是眼神中带着无尽的丶跨越了无数次轮回的叹息。
    「我只是……见证太多了。我见证过无数次克莱西斯的毁灭，每一次，都从来没有修卡的使者踏入过怪魔界；每一次，杰斯塔都会在加冕大典上把我彻底囚禁；每一次，三大家族都会在内战里把帝都烧成焦土；每一次，怪魔界都会彻底走向灭亡。」
    「我无数次试过想要改变，可无论我怎么做，结局都像一场早就排练好的舞台剧，分毫不差地走向毁灭。无论过程怎么变，结局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抬眼看向佐藤哲也，目光里带着奇异的色彩。
    「但在那成百上千次的时间回溯里，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佐藤哲也』这个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段历史里的人！」
    「所以，你能否告诉我，佐藤哲也，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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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本不应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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