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迷信

    顾淮声点了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
    “当年债主背后的人是K，他们是手段残暴的人，把我连夜带出境，扔在岛上，给了两条路，要么替他们跑货，要么死在海里，我……”
    孙若雪听到一半就抬手打断了他。
    “这些事佑言都跟我说过了。”
    她指尖转着茶杯，抬眸看向顾淮声：“你不用再从头讲一遍，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顾淮声看着孙若雪，停顿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知道我自私，二十多年没露过面，如今回来问这句话，是我不自量力，可我还是想问一句，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货船拉了一声长笛，汽笛的余音顺着江风飘远了。
    孙若雪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穿着深青色的薄衫，眉眼还是年轻时候那个轮廓，可鬓边已经隐隐发白。
    他坐在她对面，她心里半点波动都没有。
    当年她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躲在邻居家，听着外面债主砸门泼油漆的时候，她等过他。
    后来她一个人把孙家扛起来，四处打听他的下落，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她曾经多期待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今他真的坐在面前了，她却觉得时过境迁，藏在心中的感情也被消磨殆尽了。
    “不可能。”
    孙若雪的声音淡淡的，“顾淮声，我现在有我的日子，你也有你自己的日子，我们彻底分开，或许还能留下曾经那段美好的回忆，你不要来破坏。”
    她把茶杯推到桌子中间，站起来拿过搭在椅背上的披肩。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以后不要往来了。”
    顾淮声抬起头看她，眼底微红。
    他没想到孙若雪会这么决绝，但他又觉得她的选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孙若雪拢好披肩往门口走，很快背影就消失在门口。
    顾淮声颓废地靠在椅子上，整个人陷入无比的阴郁之中。
    ……
    涣京苑。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黄历，靳睢东盘腿坐在地毯上翻，手指在纸页上点来点去，满眼严肃的样子。
    温佑言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他这副样子，脚步顿了顿：“你干什么呢？”
    “挑日子。”靳睢东头也没抬，“复婚的日子，得选个黄道吉日。”
    舟舟趴在沙发扶手上，偏头看了一眼那本黄历，小脸上的嫌弃压都压不住。
    他没想到，自己老爸还是个迷信的人。
    温佑言走过去看了一眼，黄历上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个日子，最近的那个是三天后。
    “三天后？”她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这也太急了。”
    “不急。”靳睢东抬起头看她，“要不是想着圆满点，看个迷信的日子，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拉去民政局。”
    温佑言嘴角一抽，一时没说出话来。
    舟舟在旁边小声接了句：“妈妈，他昨天晚上就在翻了，不知道翻了多久，你看看他那黑眼圈。”
    靳睢东啧了一声：“我哪有黑眼圈。”
    “照照镜子吧老渣爹。”
    舟舟说完抱着自己的小电脑就往楼上跑去了。
    靳睢东想教训他一下都没法去追。
    这小没良心的，又叫自己渣爹，还偏要加个老字，他哪里老了？
    温佑言看着父子俩的相处模式，唇角含着笑意。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津京。
    她看了靳睢东一眼，接起来。
    “喂，是温记者吗？”对面是个女声，语气带着几分熟络的笑意，“我是沈清宁。”
    温佑言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随后她礼貌地打招呼：“是沈小姐呀，有什么事吗？”
    沈清宁在那边自顾自往下说：“我在津京这边没什么认识的人，以前外交部那些同事现在都找不到了，就只跟睢东还熟悉一点。我想喊他出来喝个酒，但不好直接联系他，就想着通过你找一下他，你能帮我跟他说一声吗？”
    温佑言觉得有些奇怪，她和沈清宁不熟吧？她怎么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靳睢东就坐在旁边，电话里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朝温佑言摆了摆手，口型说了两个字：“不去。”
    温佑言看着他，没替他传话，只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他就在旁边。”
    沈清宁在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那正好，你让他接一下？”
    温佑言把手机递过去。
    靳睢东看向温佑言，不满地撇嘴，随后才接过来，语气淡淡的：“喂。”
    “睢东，是我。”
    沈清宁的声音软下来，“我明天晚上约了几个朋友喝酒，你也来吧？我们以前在外交部配合那么默契，算是老搭档了，你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靳睢东偏头看了温佑言一眼。
    温佑言正低头翻那本黄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戒酒了。”
    靳睢东对着手机说。
    温佑言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从黄历上移开，越过客厅，落在不远处的酒柜上。
    酒柜最上层搁着半瓶威士忌，瓶口还塞着软木塞，瓶身上的标签她认得。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是昨晚靳睢东喝剩下的。
    再看靳睢东那张毫无情绪变化的脸。
    这人撒起谎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沈清宁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喝什么酒都行，不喝也行，就是聚一聚。我还喊了别的朋友，都是以前的老同事，你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靳睢东没立刻接话，又偏头看了温佑言一眼。
    温佑言把头偏开了，不看他。
    靳睢东沉默了两秒，对着手机道：“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往温佑言那边挪了挪，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往她肩膀上一搁。
    “老婆，你陪我去。”
    温佑言被他整个人挂上来，手里的黄历都翻不动了，偏头推了他一把：“你自己答应的，自己去。”
    “我自己参加这样的酒会害怕，我长得这么好看，万一谁起了歹心可怎么办？我们马上就要复婚了，老婆你得保护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