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她父亲害死了他的姑姑和妈妈？

    黎雪回到家已是凌晨。
    在洗手间再次看到背后的翅膀，依然触目惊心。
    “寒岁年为什么恨我？”她想。
    他们只相识半年，她并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反倒是他一开始居心不良，刻意接近她、追求她、向她求婚，最后却转头与江岚订婚。要说恨，应该是她恨他才对！
    可他却那么恨她，好似她是他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黎雪一个激灵，不由地想起那些伴随着她长大的流言。关于父亲的流言。花花公子、赌鬼、罪犯、短命鬼……
    这一切随着父亲十多年前坠海失踪，已无从考究。
    晚上躺在床上，她辗转难眠。
    也许是她想多了。她安慰自己。
    翌日下午，寒岁年来接黎雪。
    “寒总，您要带我去哪儿？”黎雪上车后问道。
    寒岁年神色凝重，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一路沉默。
    也许是昨晚睡得不好，黎雪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她又梦到小时候父亲带着陌生的女人回来，赶她和黎冰出去外面玩。每当那时，黎雪心中都有一种难言的屈辱和不甘。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那个杳无音信的母亲。
    “妈妈，妈妈……你怎么不回来接我……”她呓语着。
    “黎雪，黎雪？”
    黎雪悠悠转醒，对上寒岁年复杂的眼神，怔怔得没有出声。
    寒岁年收回目光，命令道：“下车。”
    跟着寒岁年前行，两人来到一处墓园。园内树木遮天蔽日，太阳不知何时已隐入云间。一阵风过，松涛阵阵。不寻常的静！仿佛是世界的尽头。黎雪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们在一块墓碑前停下。墓碑上写着“爱妻王珺瑶之墓”。
    黎雪疑惑地看着寒岁年。
    “这是我母亲的墓。”
    黎雪愈加困惑。这是带她来祭拜他母亲？可他不是已经和江岚订婚了吗？带她来算什么？
    “跪下！”寒岁年突然命令。
    黎雪心中一惊，犹疑的那几秒激怒了寒岁年，他走过来粗暴地将她按了下去，使她不得不跪在墓前。
    “给我母亲磕头认错！”
    认错？黎雪刚想分辨，就被寒岁年按着硬生生磕了好几个头。
    黎雪全程懵怔，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妈，伤害过你的人我一定会报复回去。请您安息！”寒岁年声音里的悲怆和狠绝让黎雪的身体不由地发抖。
    这边祭拜完，黎雪以为可以走了，却又被寒岁年拉去另一个墓前，墓碑上写着“爱女寒月之墓”。
    “这是我姑姑。”
    黎雪心中又是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寒岁年命令道：“跪下给她磕头。”
    罢了。给去世的长辈下跪磕头也没啥损失。省得他使用暴力逼迫她。
    黎雪利索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寒岁年也在她身旁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说：“姑姑，我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请您安息！”哀痛之色溢于言表。
    回城的路上，黎雪忍了又忍，还是问道：“寒总，您为什么会带我去祭拜您的母亲和姑姑？”
    寒岁年紧盯着黎雪那清纯无辜的眼眸，声音里满是戾气：“因为这是你们黎家应该道的歉、还的债！”
    “为什么？我从未见过她们！”黎雪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们都是你父亲害死的！”寒岁年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的这句话。
    犹如五雷轰顶，黎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等她想再问时，寒岁年却闭上眼睛，不再理她。
    回到城内天光已尽，夜幕笼罩了整个城市，霓虹灯陆续亮了起来。天空开始飘雨，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闪烁迷离，似真似幻。
    黎雪一路沉默。无数个疑问在心里翻滚。
    寒岁年的母亲和姑姑到底是因为什么去世的？父亲做了什么害死了他们？
    她不能稀里糊涂任由寒岁年无止尽地报复她和黎冰！
    “下车！”
    她的思绪被寒岁年冷冰冰的声音打断，往外一看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她说了声“寒总再见！”，便迅速打开车门下车。
    刚一下车瞬间就被冰凉的雨水吞没。她用手挡着额头，奋力朝家的方向跑去。
    回到家，黎雪被秋雨浇了个透。
    黎冰震惊道：“姐，你从哪儿回来？怎么不知道躲一下雨？”说着拿了干毛巾过来给她擦头上的雨水。
    黎雪浑身发抖，上下牙齿不由自主地打架。她胡乱擦了两下，说：“我先去洗个澡！”
    “哦，好，我去给你放水！”
    洗完热水澡出来，又穿上厚厚的睡衣，黎雪才觉得没那么冷了。
    “姐，喝点姜汤！”黎冰端着刚刚煮好的姜汤走过来，“我特意加了红糖！”
    黎雪看着黎冰关切的模样，心中一阵温暖。人生总有值得留恋的人和事！她的牺牲是值得的！
    她含泪说了声“谢谢”，接过碗来一口气喝了下去。辛辣的姜汤瞬间温暖熨帖了她的整个身心！
    黎冰接过碗放在茶几上，又给她塞了个暖宝宝，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以后可不要这样淋雨了！女孩子受了寒对身体很不好的！”
    黎雪窝在沙发上，看着黎冰嘟嘟囔囔埋怨她的模样，心中一片安宁。她庆幸她还有这样一个亲人。虽然黎冰是父亲的情人生的孩子，可他刚出生，母亲就羊水栓塞去世了。他从小就和她很亲。
    温暖安宁的时光总是短暂，没一会儿黎雪便收到了寒岁年的信息：“明天搬来云上别墅！司机会去接你！”
    这是让她搬过去跟他同居？
    “我可以不搬过去吗？那边离我外爷家比较远，万一有事不好赶过去。”黎雪斟酌了一会儿写好信息发了过去。
    如果被江岚知道她和她未婚夫同居，会是什么后果？她实在不敢想。他们这些豪门的手段她又不是没见识过！
    “吃饭了！”黎冰在厨房喊道，“姐，去洗手，饭马上上桌。”
    没看到寒岁年的回复，黎雪心中尚存一丝侥幸，起身道：“好！”说罢洗了手去厨房端菜。
    黎冰今天煮了三菜一汤。黎雪看着食指大动。
    这几天忙着黎冰的案子，很多次都是吃个泡面或者去小店吃碗米线对付一口，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经吃顿饭了。
    喝了口鸡汤，黎雪忍不住夸道：“阿冰，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黎冰给她夹菜，道：“你最近又瘦了很多！我以后要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吃胖一点！”
    “我又不是猪，吃那么胖干什么！”黎雪开玩笑道。
    “那我也要把你养得胖胖的，这样才可爱！”黎冰也笑着说。
    黎雪作势要打他：“没大没小！以后不许说我可爱！”
    黎冰边笑边躲。
    两个人正打闹着，黎雪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一白，急急地说：“我接个电话！”说着便转身进了卧室，全然不觉黎冰逐渐暗下去的目光。
    “明天司机去接你！”寒岁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隔着电话线黎雪都能感受到那份刺骨的寒意。
    “我搬过去真的不方便……”
    黎雪的话被打断，寒岁年阴狠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顺着电话爬过来：
    “是不是让黎冰再进去一次你就听话了？”
    黎雪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好，我明天就搬过去！”她完全相信寒岁年能做出这种事。说不定这次黎冰被人陷害就少不了他的手笔！
    回到客厅，刚才欢声笑语的气氛早已不复存在。
    黎雪默默坐回去，强笑道：“阿冰，最近我换了份工作，我想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住。”
    黎冰答非所问：“姐，我知道寒岁年和江岚订婚了。”
    黎雪猛的抬头，看到黎冰那双探究的眼睛，她嘴唇哆嗦，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姐，你和他分手了对吗？”
    “嗯！”
    “那他怎么还答应你去捞我出来？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黎冰紧紧盯着黎雪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黎雪喝了一口汤，脸上堆起笑容，抬头道：“我没有答应他什么。只不过他还把我当朋友，肯帮这个忙而已。”
    黎冰狐疑地看着黎雪，道：“真的吗？”
    “真的！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快点吃饭，鱼都要凉了！”说着夹起一块儿鱼肉塞到嘴里，夸张地说：“真好吃！”
    黎冰见问不出什么，沉默片刻，走过去蹲在黎雪腿边，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姐，我不要你为了我牺牲什么。我要你好好的！”
    “我知道！我也没做什么！你快点起来！”黎雪把黎冰扯起来，命令道：“吃饭！”
    黎冰垂下眼睑，默默吃饭，没再追问。
    第二天一早，黎雪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要看的书，便随司机去了寒岁年的别墅。
    这次来的是云上别墅。
    一个多月前寒岁年带她来过这里，还特意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家居风格，又让人重新装饰布置了一番。那时她一心以为这是寒岁年为他们准备的婚房，内心不知道有多幸福。
    “怎么样，喜欢吗？”寒岁年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黎雪听到他的声音倒是吓了一跳。她很快收敛起心绪，低声说：“挺好看的！”
    “黎小姐喜欢就好！”语气里满是嘲弄。
    他把黎雪带去楼上朝西的一个房间。她以为是她的卧室，走进去才发现这里供奉着好多牌位。
    抬头望去，赫然看见最前面摆放着寒岁年母亲和姑姑的牌位。她虽然没做亏心事，可昨天在墓地的经历依然让她胆寒。
    果不其然，只听寒岁年沉声命令：“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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