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给脸你们不要？

    “而已经在咱们这个地方结婚生子，又生活了好多年了，户口其实是在大队。
    她们的去留问题得看她们自己的意愿。”
    “毕竟哪儿有母亲能不管孩子的，那不是乱套了吗！”
    “就是，不管孩子的女人还能叫女人，况且事实婚姻摆在这里！”
    “一大把年纪了，就算是回到原籍，她们也没办法嫁人！”
    “非要把人弄走，那不是帮助！
    是添乱！”
    办个事儿这么难！
    而且他们是真是卡着规章制度来跟林晚说的。
    不过来之前林晚就有心理准备，这个事儿她和屠峰探讨过，屠峰跟她说过这中间的难点是什么。
    但林晚其实只是想给她们多一种选择。
    给她们绝望的人生一条有希望的退路。
    困难算什么？
    困难能有办法多？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今天过来就是跟大家说一声，我们桦城邮局愿意为她们提供这个支持。”
    “还有，各位领导搞错了一个事情，被拐妇女是被非法买卖过来的，不是自愿嫁过来的。”
    “她们那个不叫事实婚姻，她们那个叫犯罪事实！”
    “非法拘禁！”
    “强奸！”
    “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故意伤害！”
    “剥削劳动力，剥削生育力！”
    “这些事实无一个不是在彰显各位领导管辖下的群众存在巨大的反革命，反新社会，反伟人的思想！”
    卧槽！
    这么大几顶帽子，马克是来了也扛不住！
    “林晚同志，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只不过是在为妇女同志考虑，为她们的家庭和孩子考虑，你怎么能给我们扣上这么大的帽子？”
    林晚诧异：“扣帽子？”
    “这帽子不是你们自己戴上去的吗？”
    “我问你们，伟人带着大家伙儿闹革命，推翻旧社会，建立新社会是为什么？”
    “是不是要解放所有老百姓？”
    “是不是要解放备受压迫的妇女同志？”
    谁敢说不是？
    这都是伟人曾经说过的话！
    “你们不但不想着怎么解救被拐卖，被强迫的妇女，还妄图用道德绑架她们继续留下，供犯罪的人继续侵害，剥夺她们做人的权利，把她们当做物品，当作商品，被买回来就生是那家的人，死是那家的鬼！”
    “旧社会不就是这样的吗？”
    “你们这不是在搞复辟是在干什么？”
    卧槽！
    又多一顶帽子！
    “伟人和革命先烈们付出那么多代价，带领我们来到新社会，结果你们几个嘴巴一张，直接把革命成果给拍爪哇国去了。”
    “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不是反革命是什么？”
    “要不要我去人民报纸上发表一篇文章，让大家伙来讨论讨论？”
    林晚是一点都不客气，火力全开。
    给满屋子的干部气够呛。
    但还真没办法反驳。
    “行行行，我们考虑不周！”
    “林晚同志你能干，你厉害，你自己去问问，看谁愿意跟你走！”
    “愿意跟你走的，我们不拦着，我们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儿，该送他们回哪儿，就送他们回哪儿！”
    意思就是送回原籍。
    你还是没本事带走。
    林晚点头：“行，你们的话我记住了。”
    她本来想提赔偿的，帮这帮妇女争取一笔钱。
    但考虑到实际国情，以及结合现实情况，真让她申请成功了，有了这个先例，那别的地方解救的时候，地方上会不会为了怕赔钱而百般阻挠解救？
    这其实跟人贩子为什么不判死刑的担心是一样的，反正都是死刑了，被发现的时候他会不会直接把人弄死？
    有时候，很多政策的后面，藏着的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恩深深无奈。
    算了，邮局补贴吧。
    她自己私人再贴点儿。
    林晚让统统做一个横幅：“桦城邮局送温暖，关爱被拐妇女，我们在行动！”
    从县大院儿出来，她就找人举着横幅，敲锣打鼓抬着慰问品绕着县城走一圈儿，让人拍了不少照片。
    统统也在拍照片，出新闻稿。
    既然邮局出钱，那就要搞得轰轰烈烈的！
    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让全国人民都认识到被拐妇女的苦难，重视这个问题！
    然后，千里之外的桦城邮局都表示了，当地组织干看着？
    呵！
    一群中登老登给她使绊子！
    等着！
    她高调带人进了被拐妇女的临时安置点，某招待所。
    后头跟了一群来看热闹的群众。
    招待所里。
    县妇联，公社妇联的同志们正在苦口婆心地劝那些从老熊沟带出来的被拐妇女们。
    “你们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你们和特务没关系。”
    “不过啊，这女人嫁给谁不是嫁？”
    “跟谁过日子不是过？”
    “这日子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哪儿有分开的道理？”
    “男人打女人很正常，谁家女人不挨打？”
    “他爱打人，你别惹他就是了啊！”
    “孩子都生了那么多，总不能撒手不管孩子啊！”
    一些老早老早就被拐来的老妇女纷纷点头：“就是，孩子都有了还想回去，回不去了！”
    “娘家哪儿有你们落脚的地儿！”
    “我们也是这么过下来的，这日子咋就不能过了？”
    “家里活儿还多呢，都赶紧麻溜地回去！”
    “这一天天的，还想着跑！”
    “也不想想孩子，想想孙子，我呸！就你们这样的烂逼也配当妈！”
    有几个老女人说着说着激动了，脏话不要钱似的撒出来。
    甚至有个老婆子当场就打儿媳妇，用爪子拧她的软肉：“妈卖批的臊货，你说你是不是批又痒痒了？老娘上回用老铁没给你把痒痒病治好？还想着跑？”
    “姥娘跟你说，没门儿！”
    “孩子都生了一串了，你个丧良心的还想着不管孩子就跑了！”
    “老娘告诉你，你跑哪儿去都得被人骂！”
    “被我儿子睡烂了的臊货，哪个男人敢要你！”
    小媳妇被她又掐又打，吓得直哭，又不敢躲。
    妇联的人连忙去拉，嘴上批评老女人：“你干啥呢！”
    “好好说话！”
    又对被打的女同志道：“别怕，有我们在，我们给你做主！”
    谭幺妹流下苦涩的眼泪，做主？
    做什么主？
    做主让她一辈子留在这个恶心的地方给三个男人当生孩子的机器？
    包括公爹？
    原本她们被队伍强行带出来，她以为看到了希望，以为可以回家了。
    可是妇联的人却来给她们做工作，让她们继续留下来。
    她的希望一下子就被掐没了！
    谭幺妹心底的绝望越来越浓，她不能回去，死都不回去！
    她心里发了狠，猛地推开两个围着她假惺惺说做主的妇联同志，冲出房间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阳台跳了下去。
    那老女人惊呼：“臊货！”
    “我家的钱啊！”
    “我家的钱打水漂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