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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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翎声文化的赛事总监林牧就带着详细资料来了云市。
    林牧三十出头，戴副黑框眼镜，穿得很商务，说话条理清晰，一看就是做执行的老手。他是张白鸽专门从沿海挖过来的，做了快十年的赛事运营，经验很足。
    颜落落接待的他，领着去了肖克的办公室。
    “肖总，林总监到了。”
    肖克正对着电脑看报表，闻言抬起头，起身伸手：“林总监，辛苦了。”
    “肖总客气了，张总特意交代，让我把模特分级和商业化的细节跟您讲透。”林牧笑着握手，把手里的U盘递过去，“所有资料都在里面，还有我们以前做过的赛事案例。”
    三人坐下，林牧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Excel表格。
    表格做得极细，ABCD四类模特，从等级标准、出场费用、适用场景，到经纪抽成、孵化路径，列得清清楚楚。
    “肖总，颜主管，我先从模特分级说起。”林牧指着表格，“这行看着光鲜，其实等级森严得很，差一级，价码能差2到5倍。”
    他先指向最下面一行：
    “D类模特，我们行内也叫新人模、散模。大多是艺校学生、想赚外快的普通人，没签经纪公司，也没受过系统训练。身高够、长得顺眼就能上。”
    “费用很低，一场商演200到800块，管顿饭，包个简单妆造。一般商场开业、车展暖场、淘宝拍摄用得最多，凑数撑场面。这类人不用签，圈子里有群，一喊就能来，随用随找，成本极低。”
    颜落落认真记着笔记，抬头问：“那这类模特，我们也能赚钱？”
    “能。”林牧点头，“比如商家要20个暖场模特，我们报价一个800，找D类模一个给300，中间差价就是利润。别看一单赚得少，量大，积少成多。而且很多新人想出名，愿意低价甚至免费上，就为了攒经验、拍样片。”
    肖克靠在椅背上，听着没插话。
    他懂这个逻辑，跟工厂做基础款走量是一个道理，薄利多销，靠规模赚钱。
    “往上是C类。”林牧接着说，“这是我们经纪业务的主力。都是正经签约的，专业院校毕业，台步、镜头感、妆造都练过，至少有一年以上商演经验。”
    “出场费一场800到3000，我们抽30%的经纪佣金。她们能走常规时装秀、拍品牌平面、做产品展示，是中小品牌商演的主力军。这类模特数量最多，签个几十个，日常商演就能养住团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
    “C类模特有上升空间，表现好的，打比赛拿了名次，就能升B类。所以她们都很拼，不用我们催，自己就会练台步、减体重，想着往上爬。”
    颜落落点点头。
    这就跟公司里的员工一样，有上升通道，就有动力。
    不用老板催，自己就会往前跑。
    “再往上就是B类了。”林牧语气重了点，“B类模特，是地方赛事的门面，也是我们的核心盈利点之一。”
    “标准很明确：至少拿过省级大赛的前三名，在省内圈子里有名气，常年接中高端商演，有过小品牌代言经验。”
    “出场费一场3000到15000，代言费5万到20万。我们签全约，抽成40%。别看数量不多，十几个B类模特，一年的代言加商演，能顶得上上百个C类的利润。”
    “她们的用处也多。”林牧掰着手指，“地方大赛请她们当评委，撑档次；中端品牌请她们代言，性价比高；商场搞大活动请她们走秀，有噱头。而且B类模特有粉丝，本地商演圈一提名字，大家都认识，号召力比普通模特强得多。”
    肖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问：“那A类呢？”
    “A类就是塔尖了。”林牧笑了笑，“全国甚至国际知名，走过国内顶级大秀，或者星洲、欧洲的时装周，有国际品牌背书。”
    “出场费一场几万到几十万，代言费百万起步。这类模特不用多，一个公司能有一两个，招牌就立住了。我们一般签代理约，抽成20%，主要用来撑赛事档次、对接高端资源。”
    “说白了，”林牧总结道，“D类凑数走量，C类打底养团队，B类赚钱撑门面，A类拔高做品牌。四层金字塔，一层压一层，稳得很。”
    颜落落合上笔记本，心里大概有数了。
    以前她只知道模特好看，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门道，等级森严，盈利路径清晰，跟工厂的产品梯队异曲同工。
    “讲完模特分级，再跟二位说说赛事的商业化逻辑。”林牧调出另一张PPT，上面画着闭环图，“一场赛事，盈利分三层：赛事本身、经纪后续、产业联动。”
    “第一层，赛事直接盈利。”
    “第一块是冠名。总冠名一家，报价120万，包含所有露出：赛事名称带品牌名、现场主背景板、电视转播角标、新闻稿通发、评委口播。算下来，比单独投广告划算得多，本地大品牌都愿意投。”
    “然后是行业冠名，指定鞋品、指定礼服、指定化妆品、指定下榻酒店……一家报价20到30万，找个五六家不难。这块就能收一百多万。”
    “第二块是转播权。省卫视独家转播权80万，三个地市台录播权加起来40万。这是纯赚的，片子剪好给他们就行。”
    “第三块是门票和政府补贴。决赛卖门票，VIP席880，普通席198，一千人的场地，卖个七八十万没问题。政府文化补贴，每个城市不一样，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主要看怎么谈。”
    林牧抬眼，看着肖克：
    “肖总，粗算下来，光是赛事本身，收入就能有四百多万。成本主要是场地、宣传、评委费、奖金，撑死两百多万。办一场，纯赚两百多万。”
    颜落落心里算了算，眼睛微微睁大。
    一场赛事，办两三个月，赚两百多万？
    比工厂做鞋利润高多了，还快。
    肖克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文化产业本来就是轻资产高利润，不然张白鸽也不会铁了心转型。
    “别光算赚的，风险呢？”他问。
    “风险主要是招商不及预期。”林牧很坦诚，“但我们有底。首先加坡官方背书，名头够响，招商好谈；其次张总在商界人脉广，光她的朋友就能消化掉一半冠名；再加上我们有成熟的招商团队，谈过几十场赛事了，没失过手。”
    “第二层，是赛后经纪盈利。”林牧继续说，“这才是长期饭票。”
    “大赛筛出来的好苗子，我们签全约，最少签三年。商演、代言、走秀，我们抽成。优质的还能往影视、唱歌方向孵化，拍电视剧剧、出单曲、接综艺，赚片酬和商演费。”
    “一个B类模特，一年能给公司赚十几万；要是运气好捧出个A类，一年赚上百万都正常。签几十个模特，每年躺着都有稳定收入。”
    “第三层，也是最值钱的，产业联动。”
    林牧看向肖克，语气诚恳：
    “肖总您有云翎女鞋、云克贸易，有文旅鞋资源，这就是天然的产业结合点。”
    “比如，大赛指定鞋履用云翎，所有参赛模特都穿你们的鞋走秀，电视上一播，不比你打几百万广告效果好？赛后签冠亚当代言人，费用比找明星便宜一半，还贴合品牌定位。”
    “还有文旅渠道，让获奖模特当云舒景区的形象大使，拍宣传片，走文旅主题秀，既能带客流，又能提升景区档次。”
    “不光是您自己的产业。”林牧补充道，“本地的地产、商场、珠宝、汽车，都能联动。搞楼盘开盘，请模特去走秀；商场店庆，搞时装周；新车发布，配车模。我们有模特资源，就有话语权，能把整个本地商演市场都攥在手里，只需要有人对接好下游的传媒公司即可。”
    肖克点点头。
    这步棋，张白鸽走得确实远。
    表面是办比赛，实则是攒资源。
    把模特资源、媒体资源、商家资源、政府资源都攒到手里，以后想做什么都方便。
    “还有个事，张总应该跟您提过。”林牧说，“加坡那边的对接人周启元周处长，下周会来国内考察。到时候我们一起见一面，把华语赛区的合同正式签了。周处长是官方身份，他来了，我们跟地方政府谈落地也更有底气。”
    “好。”肖克应下，“到时候我安排。”
    一上午聊下来，颜落落记了满满三页笔记。
    送走林牧，她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笔记慢慢消化。
    原来娱乐行业的商业模式，是这么运转的。
    看着光鲜亮丽，内核还是生意，低买高卖，资源整合，跟做鞋没本质区别，只是载体不一样。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前台打来的。
    “颜主管，汤主管来了，在楼下，说找您有事。”
    颜落落笔尖一顿。
    汤大川。
    她心里叹了口气，说：“让他上来吧。”
    没过两分钟，汤大川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纸袋子，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
    “落落，我刚从工厂过来，顺道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个新款的女士包，牌子不大，但做工看着很好，价格应该不便宜。
    “上次听你说包带子断了，我去市里办事，顺道给你买了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颜落落看着那个包，心里有点发沉。
    这一年，汤大川对她的心思，全公司都知道。
    今天带杯奶茶，明天带份早餐，出差回来必给她带礼物。她都婉拒了，实在推不掉的，也都折算成钱转给他了。
    可这人实在，一根筋，她越拒绝，他越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汤哥，你拿回去吧。”颜落落把袋子推回去，语气很平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我包够用，不用买新的。再说，我也不能收你这么贵的东西。”
    汤大川脸上的笑淡了点，搓了搓手：“也不贵，就是个心意。你天天加班这么辛苦，一个女孩子，不容易……”
    “汤哥，”颜落落打断他，抬起头，眼神很认真，“有句话，我今天跟你说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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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大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很感激。”颜落落语气很真诚，“但我真的只把你当哥哥，当同事。我现在没心思考虑别的，只想好好工作。所以以后别再给我买东西了，浪费钱，也没必要。”
    话说得很明白，没留余地。
    汤大川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就知道对人好。掏心掏肺好几个月，人家一句“只当哥哥”，就全打回来了。
    “我……”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添麻烦。”颜落落摇摇头，“汤哥你人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工作上我们还是好搭档，云克不能没有你管生产。”
    这话给足了台阶，也划清了界限。
    汤大川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虽然心里难受，也没纠缠。
    他拿起那个包，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我绝对不含糊。那……我先回工厂了，秋季款赶货，还盯着呢。”
    “嗯，汤哥慢走。”
    汤大川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回头，闷声说了句：“肖总那边……你要是受委屈了，就跟我说。我汤大川虽然没本事，但谁欺负你，我不答应。”
    说完，推门走了。
    颜落落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汤大川是好人，踏实，靠谱，是过日子的好人选。
    可她心里，早就装不下别人了。
    她拉开抽屉，最里面放着手机，里面存着那段录音。
    是丁丽丽临终前打给她的电话，她一直存着，没敢删。
    有时候累了、撑不住了，就拿出来听听。
    丁姐气若游丝的声音，说着“落落，拜托你了，帮我照顾好他”。
    每次听，都像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
    她答应过丁姐的。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有多难，她都要守着肖克，守着云克。
    这点委屈，算什么。
    颜落落深吸一口气，把录音收好，拿起桌上的方案，继续看。
    情绪归情绪，工作归工作。她分得清。
    下午，肖克叫她去办公室。
    “林牧给的资料，都看完了？”
    “嗯，看完了。”颜落落点头，“模特分级和商业化逻辑都理清楚了，我整理了一份对接清单，你过目。”
    她把整理好的文档递过去，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把双方对接的部门、时间节点、权责划分，列得明明白白。
    肖克翻了翻，很满意。
    颜落落做事，永远这么让人放心。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肖克放下文档，看着她，“我打算成立一家新的传媒公司，专门对接翎声的模特赛事，还有以后的文化项目。名字我想好了，叫晚风回头文化传媒。”
    颜落落愣了一下。
    晚风回头……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丁姐，想起了肖克说要写的那首《晚风记得》。
    这名字，明显是冲着丁姐取的。
    “公司由你负责，当总经理。”肖克继续说，语气很平静，“设计中心那边你还是总监，两边兼顾。薪资按总经理标准算，再给你10%的干股。”
    颜落落彻底懵了。
    “肖总，我？”她指着自己，有点不敢相信，“我从来没做过传媒，也没管过公司，怕做不好……”
    “你可以。”肖克看着她，语气很笃定，“你细心，有韧性，学东西快。而且设计和模特赛事本来就通，审美在线，对接起来比别人顺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事是丽丽托付过的。她信你，我也信你。”
    颜落落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丁姐托付过……
    原来肖克知道。
    原来丁姐真的跟他提过。
    她低下头，不让他看到泛红的眼眶，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眼神很坚定：
    “好。肖总，我试试。我一定做好，不辜负你和丁姐的信任。”
    “嗯。”肖克点点头，“注册公司的事，我让行政去办。你这几天先熟悉赛事资料，下周周启元过来，你跟我一起见。”
    “好！”
    从肖克办公室出来，颜落落的心跳还很快。
    总经理，晚风回头传媒……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走到这一步。
    从当初那个刚毕业、只会画图的小姑娘，到设计总监，再到传媒公司总经理。
    是肖克给了她机会，也是丁姐给了她机会。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深深吸了口气。
    颜落落，你可以的。
    不能让丁姐失望，不能让肖总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颜落落彻底忙了起来。
    一边要盯着秋季款的设计打样，一边要筹备新公司，还要啃赛事运营的资料。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办公室的灯永远亮到最后。
    汤大川看在眼里，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工厂设计对接的事多扛了些，尽量少让她操心工厂的事。
    被拒绝是一回事，佩服她是另一回事。
    汤大川心里清楚，颜落落不是嫌他没文化，是真的心里有人了。
    那人是谁，他也隐约猜得到。
    他没资格怪谁，感情的事，本来就勉强不来。
    能一起共事，看着她好好的，就够了。
    周启元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肖克和颜落落一起去星城见的他，地点在白鸽大楼九层的翎声集团会议室。
    周启元四十多岁，戴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普通话很标准，带着点南方口音。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气质很儒雅，一看就是体制内出来的。
    “肖总，颜总，久仰。”周启元伸手握手，笑着说，“张总天天跟我夸二位，说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处长客气了。”肖克笑着握手，“麻烦您跑一趟。”
    “应该的。”周启元坐下，开门见山，“这次赛事，是我们司里重点推进的中加文化交流项目。加坡那边，官方电视台全程直播，旅游局给补贴，就是想打开华语市场，提升加坡的时尚影响力。”
    他拿出官方批文，推到众人面前：
    “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正规赛事，政府背书。华语赛区交给张总和肖总来做，我们很放心。你们有实业，有渠道，比那些纯做赛事的公司靠谱。”
    张白鸽坐在主位，笑着说：“周处，我们也不玩虚的。赛事办起来，不光给加坡做宣传，也能带动我们本地的文旅和消费，双赢的事。”
    “当然。”周启元点头，“我这次来，也是想考察一下云市和星城的场地。合适的话，华中赛区就落地在你们这儿。我回去就跟司里汇报，给你们发官方授权牌。”
    几个人聊了一下午，从赛事流程、场地标准，到宣传节奏、招商分工，都敲定了大概。
    颜落落坐在旁边，认真记着笔记，偶尔补充一两句，都精准到位。
    周启元看了她好几次，心里暗暗点头，难怪张白鸽说这个颜总厉害，看着年轻，做事却稳得很。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张白鸽留他们吃饭，就在楼下蓝岸酒吧的包间里。
    吃饭的时候，张白鸽跟肖克提了句：“苏砚秋老师那边，我约好了。下周三上午，他在省文联的工作室，你直接过去就行。我跟他讲了你们的事，他同意见面聊聊。”
    “好，谢谢。”肖克点头。
    “不用谢。”张白鸽叹了口气，“苏老师脾气有点怪，你去了多跟他讲讲你们的事，越细越好。他吃真情实感这一套。”
    “我知道。”
    吃完饭，肖克和颜落落开车回云市。
    路上，颜落落犹豫了一下，问：“肖总，下周三去见苏老师，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肖克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淡，“我自己去就行。”
    颜落落“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知道，这是他和丁姐的事，他想自己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刮玻璃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点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片水痕。
    颜落落侧头看着肖克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知道，他心里又难受了。
    每次提起丁姐，他都这样。
    她悄悄把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一点。
    天凉了，他胃不好，别冻着。
    肖克没说话，却察觉到了暖意。
    他余光扫过身边的姑娘，安安静静的，像株温温柔柔的白兰花。
    这半年，多亏了她。
    公司里里外外，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他吃饭、吃药这些小事，她都记在心里。
    他不是木头，不会没感觉。
    可他不敢接。
    他欠丁丽丽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怎么能转头就接受别人。
    那样，对不起丁丽丽，也对不起颜落落。
    “落落，”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你不用这么累。设计总监做得好好的，没必要再接传媒公司的活，可以拒绝的。”
    颜落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很坚定：
    “我不累。能多学点东西，挺好的。而且……丁姐托付我的事，我想做好。”
    肖克没再说话。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谁在低声哭泣。
    前路漫漫，棋局新启。
    有人守着回忆不肯走，有人抱着执念不肯放。
    没人知道，这场关于时尚、关于商业、关于人心的局，最后会走到哪里。
    但肖克都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